「吃飯，等下要開部門視頻會。」
姜鶯扭身把臉埋到沙發靠背上，悶聲開口。
手機掉在沙發上。
兩手死死揪住裙擺，從耳後到脖子全都紅了。
也不知道她怎麼了。
「姜阿姨你沒事吧？」陳越看得奇怪，便關心了一句。
以為女人哪裡不舒服。
「……不能的……又為難我……」姜鶯細聲囈語，語調中充滿了無奈和糾結。
她的聲線天然帶著無力感，手更無力，終於揪不住裙擺。
「姜阿姨，你怎麼了？」陳越湊近細問。
話音剛落，QQ視頻的聲音就響了。
姜鶯神經反射一樣拿了手機一看，立刻坐直身體。
帶著一臉化不開的赧色，抬手整理額際的髮絲，
「是小趙，要開會了，你吃飯。」
「嗯。」陳越心知不能打擾，安安靜靜坐到一邊，打開餐盒。
他又有空了，便想到了剛才的陸天豪。
心裡為之哀悼。
如果真是重生或穿越而來的，淪落到要這樣來吸引注意時，就離殺青不遠了。
別人看到這種信息，只會當樂子。
可一旦他得不到想要的，就會釋放更多內容。
甚至敏感信息。
有些關鍵人物立馬得炸，他怎麼知道的？他有證據？
估計立馬就會出現一種情況：
豪哥你好，豪哥再見。
陳越暗嘆了口氣。
是不是重生不重要了，陸天豪但凡再裝神弄鬼，前面就是深淵。
姜鶯走到落地窗邊，接通了視頻，聽管理層的匯報和請示。
時不時也過來吃上一口。
視頻會一開就是一個多小時，討論了財務制度的一些新舉措。
會議結束，時間已經來到四點過。
要出發了。
這是陳越第一次到央視大樓，姜鶯也是。
慢慢走過去剛好四點半。
門前廣場已經到了不少人和車。
舉辦位置就在主樓一層的一號演播廳。
前廳面積很大，每個區域都站了兩三名高挑的禮儀。
年輕和大長腿是標配，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幾乎都是禮儀專業的實習生。
「您好！歡迎光臨【中國經濟年度人物頒獎盛典】，麻煩出示一下您的紙質邀請函。」
一名姿容俏麗的禮儀迎上來，笑容里藏著點驚囈和疑惑。
姜鶯把已經拿在手裡的邀請函遞過去。
陳越的邀請函是特邀觀禮嘉賓，她的邀請函屬於隨行高管。
禮儀小姐姐驗看過後，目中疑惑盡去，只剩下驚奇。
「您好，您二位請這邊簽到。」
她在頭前引路，走向不遠處的一個簽到區。
簽到台有一男一女，這裡是央視內部人員，要麼是編導助理，要麼是實習生。
兩人同樣帶著驚訝，但藏得很好。
女生翻開名單，對照了下，
「您請這裡簽字。」
陳越簽完字，得到座位圖，還有嘉賓胸卡，以及流程表。
禮儀小姐姐又打手勢指引，
「您二位這邊請。」
「謝謝。」
途中，陳越看到了遠處人群里的阿里馬。
兩人視線交匯，都笑著抬手，遙遙打了個招呼。
前廳到演播廳有紅毯，兩側都是媒體。
正有一位西裝老登走上紅毯，巨量閃光燈「咔咔」不斷。
這裡不是影視盛會，沒有一家媒體大聲喧譁，都是靜默拍照。
音響里傳出外場主持人的播報聲，
「有請萬達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到了這，禮儀小姐姐頓住腳步，又開口了，
「陳先生，一會兒您從紅毯走過去。」
看向姜鶯時，她笑容裡帶了幾分歉意，
「姜女士，一會兒您要從觀眾過道過去，然後在合影牆的位置等候即可。」
「好的，謝謝。」姜鶯微笑點頭。
這個她知道，紅毯只能走獲獎者和嘉賓。
所有隨行人員只能走側邊。
待獲獎企業家和頒獎嘉賓走完紅毯，禮儀小姐姐才提示，
「您二位可以過去了。」
陳越點頭，看向姜鶯，「我可能走得慢，姜總在那頭等我一下。」
這個場合他沒有喊姜阿姨。
因為隨行人員必須是公司重要職務，不能帶親眷。
「嗯好。」姜鶯軟聲答了。
在禮儀小姐姐指引下，走向觀眾通道。
陳越則站到了紅毯前端，低頭看了看，撫平西裝上不存在的褶皺。
然後抬眼掃過紅毯兩側的超多媒體。
來的都是主流財經，央視的、新華的、人民的。
以及路透社和彭博社。
最後他目光定在紅毯盡頭。
那裡……是他真正的開端。
走過紅毯，他的名氣會產生質變。
這一刻，他的心臟開始急速泵動。
腎上腺素的力量在身體裡炸開。
臉上表情卻愈發平靜。
這是一次曝光宣傳，他現在就是業務員。
往常是眾多地推員工奔波、遊說。
現在輪到他了。
「您請！」
紅毯邊另一位禮儀小姐姐打了個手勢。
仿佛接收到信號，陳越的目光瞬間一清。
既不深沉，也不過於輕淺。
他拿出了五分的溫和，再加入兩分好奇，兩分靦腆。
剩下的一分，給了忐忑。
步履從容地走上紅毯，從拐角走了出去。
閃光燈從前一秒的尋常，到下一秒剎那間爆發開來。
滿廳白光狂閃！
所有人都清楚，能上紅毯的一定是嘉賓！
沒有報幕，那就是特邀觀禮嘉賓。
但沒想到會是如此年輕！~
少部分官方媒體是有企業名單的，但在看到本人時，依舊露出些震撼之色。
記者們緊緊盯著大步從容向前的筆挺身影。
陳越不時駐足，向兩側媒體微笑點頭，回應其「稍停一下」的要求。
就在他要徑直走入演播廳時，一名女記者走到紅毯中間攔住了他。
話筒上印著央視財經。
「陳先生，請您留步，我們想做一段簡短採訪。」
「可以，請說。」陳越保持淺淺微笑，注視著女記者。
旁邊又有記者和攝像擠了過來。
越來越多。
一下就把他圍在了中間。
上下左右都是錄音筆和話筒，還有鏡頭。
「陳先生，我們了解到您目前還是湘南大在讀學生，那您如何平衡學習和事業呢？」
女記者帶著善笑意的目光落在陳越臉上。
她這話還沒說完呢，人群中就冒出個男記者，舉著錄音筆大喊：
「陳先生，想問一下商戶保證金相關問題……」
這話一出，眾多記者都打起了精神。
話筒伸得更前，
鏡頭死死對準了陳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