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鶯回過神，見是個四十六七歲的中年人。
便禮貌地笑了下，假作沒看到那隻手，
「路總你好，我姓姜，是悅團優選陳總的財務官。」
說到這，她右手比了個手勢指向陳越後背。
「哦哦，是那家網際網路黑馬！」周江海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眼裡透出少許不快和失望。
旋即露出一個假笑，
「剛才在紅毯那邊就見過陳總風采，會後再跟陳總交流下。」
說完他便轉身跟另一邊交談。
姜鶯看出來對方覺得丟了面子，但沒辦法，她不習慣握手。
而且，要是握了手，可能有人會不高興。
都已經看過來了。
陳越用餘光側了一眼，嘴裡繼續和老姚說話。
他知道那家公司。
也挺大的，實業民企。
怎麼著，看姜阿姨漂亮就想認識？沒門！
姜阿姨好樣的，要給姜阿姨加期權！
隨著演播廳里漸漸坐滿，會場嗡嗡作響，儘是寒暄的聲音。
阿里馬作為獲獎人，也坐到了第一排。
直到晚上七點，陳越肚子都餓了，三個老牌主持人終於上台。
盛典開始了。
過程中規中矩，在介紹了到場領導領導後，直接切入主題。
播放短片，頒獎。
陳越倒是又占了個小便宜。
當小米雷上台時，作為同樣深耕網際網路的他，也被鏡頭特意框了進去。
不知道拍到沒有，要是能拍進去，那這一趟就賺大發了。
最後是阿里馬和萬達王一起上台。
歷史經典場面來了。
陳越也打起了精神。
主持人開啟了二人的辯論環節。
最後馬王二人在台上打賭。
十年後，如果電商在零售市場份額達到50%，老王輸給老馬一個億。
反之，則老馬給老王一個億。
老馬還說了句名言：
「線上零售是大勢所趨，在機槍面前，太極拳、形意拳、八卦掌沒有區別。」
陳越看得感慨。
明年老王就會放棄賭約，跟老馬合作。
九點正，盛典終於結束。
又是一堆媒體圍上來採訪，拍照。
陳越也不例外，又被問及押金，他也不慌，身旁站著他的財務官阿姨呢。
整個採訪過程大約十分鐘。
隨即轉戰二樓宴會廳。
這裡就隨意了，三三兩兩，各自扎堆。
只有一點顯得突兀。
全場都是老登老阿姨，只有他一個小登，走到哪都像電燈泡一樣。
「陳總！」說話的是個老登。
陳越不認識，耳邊傳來姜阿姨小小聲音的提示，
「這是中糧集團寧總。」
「您好寧總！很高興認識您！」陳越笑著迎上去。
一老一少握了握手。
「陳總年少有為啊！聽說陳總做了線上買菜，我就自告奮勇，當一下業務員，向陳總推薦我們的生鮮糧油。」
中糧寧總笑呵呵地，待要繼續說，卻愣住了，看著姜鶯。
可能是低度近視沒戴眼鏡，他目光疑惑不定，問了聲，
「小姜？」
「是我寧總。」姜鶯淺笑了下。
這位寧總按級別是副部，經常要跟發改委打交道，是認識大哥二哥的。
幾年前還在部委院子裡見過她。
「唉喲喲，我差點沒認出來。」寧總哈哈笑了下，
掃了一眼兩人，問道，「你不是在軌道集團嗎？」
「寧總，姜阿姨現在是我的CFO，幫我管著財務。」陳越主動介紹道。
「哦！是這樣。」寧總神色恍然大悟，目光里閃了下。
點點頭，「那也挺好的，」
隨後，他沒有多問什麼。
和陳越聊原來的話題，語氣卻是熱絡了許多。
互相交換了名片才揮手道別。
周圍一些企業家，見陳越和中糧老總聊得這麼好，都面露詫異。
藍豆周海江也看見了，他主動趕跑了先前心裡的一點不快。
有人過來結交，陳越也是以禮相待。
他還主動找老雷聊了幾句。
在發出去十來張名片後，他進了湘商圈。
這裡都是認識的。
姜鶯端著一小杯紅酒，緊緊跟在陳越身側。
這是第二杯，她的臉頰已然微醺。
湘商圈子都知道她是陳越的財務官，個別人知道的更多。
都特別守禮，連玩笑都不開。
部委領導不走，都不能走。
直到九點四十左右，三位領導終於離場。
餘下的人聊到了差不多十一點才散。
姜鶯早就喝不動了，一臉酡紅。
樓下，於婧霞已經把車備好。
400米的距離，對於喝多了的女人，步行顯然是吃不消的。
姜鶯靠著陳越肩膀，隨車到了千禧大酒店地下停車場。
這裡上樓的企業老總特別多，便由於婧霞攙扶著她回到2108。
於婧霞把人扶到沙發坐下，跟陳越打了個招呼，便出了門。
落地窗外，央視大樓放出淡藍色的霓虹光，十分耀眼。
陳越把窗簾拉上了一點，只留一米左右的距離。
「姜阿姨，你泡澡嗎？我去給你放水。」陳越問道。
「嗯……」姜鶯抬手摸著額頭，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泡吧，我沖一下就行，好睏。」
「好。」陳越說著進了浴室。
女人沒提回去，他自然也是不會提的。
十幾公里呢，這麼晚了，路上多危險啊。
他調好水溫開始放水，走出浴室一看。
女人脫了大衣，外面的羊絨裙也脫了，只剩下打底褲和保暖小毛衣。
頭髮也披散著。
陳越把目光從那熟韻的線條收回來，自顧自去行李箱拿換洗內褲。
客廳里，茶几上手機響了。
姜鶯拿過來一看，面色微緊，連忙按下接聽。
聲音也為之一清，如同所有喝多了的人一樣，假裝清醒。
「喂，媽。」
「事還沒完？回來沒？」聽筒中，姜老太太問。
「剛忙完，太晚了，今兒不回來了，你趕緊歇著，怎麼熬到這會兒還不睡呢。」
姜鶯側身靠著沙發背，看向外面的央視大廈，口中責備。
「不回來你擱哪住？跟誰一會兒？」老太太問得直接。
「跟小越的女保鏢，我們睡大屋，小越睡樓下小屋。」
「那你讓女保鏢接電話。」
「她出去幫我買大姨媽紙了，怎麼接啊？」
姜鶯閉著眼，酒意上涌，說話也有氣無力了，
「媽，先不說了，我喝了不少，困得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開口，
「那你注意著點。」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她神色鬆弛了許多。
轉過身，醉眼朦朧地望向陳越，語聲軟趴趴的，
「小越~，阿姨還是想泡個澡，你幫我放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