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不敢罵出口。
心裏面著實惱火。
胡總這老狐狸居然先跑了。
每次都這樣!
他假做關心問道:「那王副總,您呢?要不要去接你?」
「我沒事,我在港島呢,一會兒凌晨的飛機去日本,泡個溫泉去。」
操了!川哥一肚子火。
人都走完了才告訴老子!
電話里又說話了,
「你也別怪,我不出來不敢打電話。
那位一直想給我們做手術,只是沒實證。
我但凡晚一腳,就被堵在家裡了。」
一句話消除了川哥大半怒火,也確實是這樣。
「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也不是很慌。
長期以來,躲一陣,再囂張一陣,模式他都習慣了。
他望向面前還跪著的中年男人,
慷慨地說道,
「看你也不容易,再給你一個月!利息照算。
你也考慮考慮我的建議,別讓你女兒去吃苦了。
在咱那場子裡工作,不比外面強?想回家就能回家。」
「謝謝川哥!謝謝川哥!我一定還的!」中年男人連連作揖,只是沒提川哥後面那段話。
川哥也不戳破,嘴角翹起一絲冷笑。
呵呵,遲早的事。
等中年男人離開後,他轉對幾名手下說:
「有點事,大家避避風頭,巴強和木子跟我走。
你們幾個去通知下,都散開,回老家也行,留守也行。」
眾人面色沒太大變化。
吃這碗飯地,躲躲藏藏是經常的事。
風頭一過,依舊風光。
巴強和木子都點頭。
前者精悍,是川哥老鄉,也是最親信的打手。
後者瘦些,懂點財務,算是會計。
這兩個人知道很多,川哥是一定要帶走的。
他不慌不忙出了廠房。
四周沒有路燈,一片黑暗,樹梢簌簌作響。
乍一看像要吞人的怪獸。
又點了支煙,輕聲說道,
「不會第一時間找我們,肯定是查胡總帳去了,分頭走,曼谷匯合。」
70%現金都已經通過地下錢莊,聚到了泰國的帳戶,以後就在那邊瀟灑養老。
三個人在那邊都有房子。
巴強和木子默然點頭。
很快,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陳越收到消息已經是兩天後。
對方回了消息和證據給劉建軍,確認人已經在境外某地。
這消息價值100萬。
他按捺住心思,趕去市府開座談會。
秋姐姐已經跟他說了那天國興產投的事。
市府知道他回來了,便安排見個面,了解下他需要哪方面的扶持。
到了市府。
辦公室主任親自迎接,一番寒暄,來到會議室。
「你好啊陳總!久仰大名!」國興產投的肖總起身朝他走了幾步,大老遠就伸出手。
「肖總客氣了!勞你們掛心,陳某愧不敢當。」
陳越面帶微笑,眼神里不帶任何攻擊性。
仿佛初入世間的孩子一樣坦誠。
但他心裡,已經否決了扶持。
不需要。
他對任何外來資金都持警惕態度。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國家政策是好意,但執行者不一定。
如果是資金扶持,是要占股權的,跟投資是一碼事。
但,一旦接受,做任何決策,都要申請!
審批通過才能進行。
絕大多數都是這樣。
雙方就座。
市發改、經信委作陪。
你一言我一語,交流了些片面淺層的東西。
還是肖總先開了口,
「陳總,經過我們調查了解,貴司具有良好的、快速擴張的潛力。
且與民生就業密切相關,擴張對市場是一件大好事。
所以,我們國興產投有意向、對貴司做不低於20億的資金扶持。」
「謝謝肖總!謝謝兩位領導引薦!」
陳越給了個禮貌的笑。
不為那20億所動,話鋒一轉,
「肖總這邊的好意我已經接收到,深有感懷。
國資如此關心我們基層民企,讓我倍感振奮,只是……」
說到這,他話語一沉,目光帶著無奈。
對面的肖總面色微變,凝神也凝住了。
發改和經信的兩位副主任不動聲色,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像在認真做會議記錄。
「只是,快速擴張不符合我的戰略部署。」
陳越深以為憾地嘆了口氣,仿佛失去這樣的扶持,是天大遺憾。
還特意提到了戰略部署四個字。
他抬眼望向肖總,
「悅團優選不適合快速擴張,當然, 也可能是我眼光淺。
但我還是希望,悅團優選走穩、走實。
就如同我在央視紅毯上說的那樣。
所以,貴方的好意,我怕是要辜負了。」
說完,他面帶歉意。
心裡卻生出一團疑雲。
不太確定。
還得看對方接下來怎麼說怎麼做,才能斷定是不是自己的猜想。
「我非常能理解陳總的深謀遠慮,也非常欣賞。」
肖總乾笑了兩聲,表情看著還算正常,
「我們也不急於陳總做出什麼決定,畢竟這是一件大事。
我們互相再考察下。過些天,我們總經理也會下來調研。
或許能談得更深入,解決陳總的一些顧慮。」
「謝謝肖總理解!」陳越沒有接對方後面的話,只當沒聽見。
他預計著,要是真如自己那小小的猜測,那就必定還有一場。
來的人職務更高,市府接待的規格更好。
座談會散得平淡。
他連一起吃飯的工夫都不想耽擱。
回到辦公室,於婧霞和劉建軍跟著進來。
「霞姐,你發個帖子,那些人的資產我沒有想法,還送300萬。」
陳越眸光平靜,語氣也很平和,
「人別弄死了,聚到一起,齊齊整整的,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的陳總。」於婧霞鄭重點頭,拿了筆記本在茶几上操作。
陳越又看向劉建軍,
「軍哥你付完首付,就帶幾個人去曼谷,備好落腳點,我晚兩天到。」
「啊?陳總你要去?」劉建軍訝然,他還不知道呢。
「要去!我要親眼看見人。」陳越唇角含著淺笑,跟說去見網友似的。
劉建軍心中不解。
為什麼陳總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為什麼陳總如此篤定對方會被逮到?
對方有錢,完全可以買通當地,安安逸逸過有錢人的日子。
從劉建軍的微表情,陳越看出來是在擔心,便給了句定心丸,
「在那邊再多錢,只要人死亡,所有財產依法歸當地所有。
這只是其一。
其二,他可能會多出來一個當地媳婦孩子,有繼承權。」
說完他笑了起來,笑得有些沉,沉到沒有半分溫度。
川哥是他的首要目標。
非死不可!
希望能問出點東西幫到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