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姜姨,我來吧,念念也需要你。」
秋明玉指尖按壓眉心,勉力開口。
彎腰換拖鞋的瞬間,身子歪了下,扶住鞋櫃才站穩。
她酒量勉強可以,只是喝得比平時多了些。
這還是隨意一口的結果。
她的直接下屬,和各地城市經理,都沒忽視她這位後勤大總管。
但敬重她的身份,都是「我幹了您隨意」。
要是酒來杯乾,早就趴下了。
先前還不覺得那麼暈,外面一吹風,感覺就不好了。
儘管暈乎成這樣,她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崽崽。
「明玉你人都站不穩了,去休息,我搞得定的,還有卿卿幫我呢。」姜鶯柔聲關切。
「沒事,我行的姜姨。」秋明玉儘量讓自己走穩,到沙發邊看了眼。
她的崽崽閉著雙目,滿臉紅,醉得不輕。
姜鶯上前兩步,扶著她的肩膀轉身,
「聽話,去休息,你這狀態現在照顧不了他,我只喝了幾小口,我來。」
秋明玉感覺了下身體狀態,好像是不行。
再一想,姜姨確實沒喝什麼酒,比她照顧起來要利索些,
只好答應下來,
「那就麻煩姜姨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你快去歇著。」姜鶯微笑著走向廚房,要衝泡蜂蜜水。
「卿卿,一會兒你幫幫姜姨,要是實在困了,你就睡。」秋明玉還是不夠放心,朝時卿卿叮囑。
時卿卿正坐在陳越的頭前,伸出指頭戳他的臉頰。
聽到喊她,才抬頭看了眼,點點頭,「我不困。」
「嗯好。」秋明玉說完直奔主臥浴室,感覺胃裡在翻騰了。
片刻後又折返,走去公共浴室,途中瞄了大客廳一眼。
主臥浴室里,鍾依娜吐了個稀里嘩啦。
她喝了白酒和紅酒,喝得也不快,初時還好,一回來酒就上了頭。
隨意洗了下腳,一頭栽倒床上,不想動了。
客廳里,白惹月從迷糊中醒了過來。
她感覺還好,不想吐,就是非常困,眼睛都睜不開。
「小白你快回房間躺下,這裡有我呢。」姜鶯走來,把手裡的蜂蜜水放在茶几上。
看白惹月頭一點一點,便叮囑了句。
「嗯,好。」白惹月睜開眼,眼角溢出兩滴困淚。
想著留下來確實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幫倒忙。
便看了她的阿越哥一眼,起身回房。
姜鶯見她腳步還算穩,也就放下了心,急步來到時家姐妹的房間。
時凝凝已經躺在床上,鞋都沒脫。
姜鶯便過去幫脫了鞋,使勁把人往床中間挪了挪,再給她蓋好被子。
又回到西邊主臥,看了下姜念姿。
女兒正打著小鼾,睡得很香,她便放下了心。
脫掉白天穿的正裝裙子和打底褲,換了一身紫色薄羊絨睡裙。
出房門碰上吐完的秋明玉,
見她走路不太穩,就扶著送到東邊主臥,
和鍾依娜一塊躺著。
「辛苦了姜姨。」秋明玉酒勁上臉,眼眶都開始紅了,但還是道了聲謝。
她看了姜鶯一眼,眸子深處有淺淺擔憂一閃而過。
「快睡吧,小越交給我你放心就是。」姜鶯笑了下,給她蓋好被子。
等再回到客廳,姜鶯先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小跑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時卿卿正用嘴餵水。
又餵不進去,
弄得小越下巴和脖子全是蜂蜜水。
「卿卿,這樣他喝不到水的,你全都吐他嘴上了。」
姜鶯在茶几上抽了幾張紙,一邊擦拭,一邊勸阻女孩。
「沒喝到嗎?那要怎樣才能喝到?」時卿卿一臉茫然,帶著點沮喪。
「醒著的時候才可以,他睡著了,當然喝不到。」姜鶯無奈卻又耐心地解釋。
她知道女孩不是完全照顧不了人,只是想法跟平常人有些不同。
「哦。」時卿卿應了一聲,低頭去看陳越。
抬手摸了摸陳越的臉頰。
正好這時陳越大口呼吸了下,看著很難受的樣子。
她突然仰起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陳越好難受……嗚嗷……我也難受……嗚嗚……」
話音帶著哭腔,張開的嘴裡口水都拉成絲了。
「沒事的卿卿,他睡一覺就好了。」姜鶯連忙過去,把女孩摟在懷裡安慰。
時卿卿抽抽著哭了一小陣子,情緒緩過來,眼淚一收。
跟著說了句,「他睡一覺就好了。」
「對,睡一覺就好了,你去廚房幫阿姨拿根吸管來。」姜鶯輕拍了兩下她的背。
「好。」時卿卿聽話地去了。
姜鶯彎腰把陳越的腿搬上沙發,讓躺得更舒服些。
雖然是伺候喝醉了的人,但她一點不慌。
這孩子酒品好,責任心強。
喝多了就是睡。
也不會到處亂吐。
要是有什麼事喊一聲,還能清醒地站起來。
等確定沒事才倒下去。
她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給陳越擦拭嘴邊和脖子上的蜂蜜水。
「姜姨,給,吸管。」時卿卿跑了回來。
「謝謝卿卿,卿卿你也去洗澡吧,洗了澡再過來幫阿姨。」姜鶯接過吸管,給了女孩一個暖暖的笑。
「我還不想洗。」時卿卿捨不得走,眼巴巴地在陳越身旁蹲下。
依戀和擔憂,在她眸子裡凝成了一團濃濃的光。
「嗯好,那就一會兒再洗。」姜鶯也不催她了。
俯身搬起陳越的上半身,挪屁股坐到騰出的位置。
再輕柔地讓陳越枕著她的大腿。
她踮起左腳尖,左腿比右腿高一點,高低差會讓0.5女婿枕得更舒坦。
拿起插了吸管的蜂蜜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把吸管另一頭塞進陳越嘴裡。
陳越迷糊間一吸,感覺甜甜的,便多吸了幾口。
後頸窩也軟軟香香的。
一隻柔軟的手掌還捧著他的臉。
香味很熟悉,安逸又舒服。
胸腔里擂鼓一樣的心跳,讓他腦子有點混沌。
恍惚間,像是那年去到建寧鄉下,坐在那片肥沃的花生地里。
當時壯志滿懷,想把花生都刨了。
摘一顆放進嘴裡,自然種植出來的,又香又甜。
「姜姨,陳越是大人了呢。」時卿卿愣愣地望著。
抬眼看下姜鶯,又低頭看下陳越,眼底似懂非懂。
「再是大人,在阿姨眼裡也是孩子啊,你也是啊卿卿。」姜鶯目光溫軟地看著女孩。
眸子深處藏著一絲別樣,
她嗓音本就柔細,壓低後,三米外都難聽到,
「卿卿,你和阿姨是好朋友對不對?」
時卿卿想也不想,耿直地重重一點頭,
「對!我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