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鶯從不知道自己的身手可以這麼好。
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抽身而起,拉過被子,再拉倒卿卿趴到小越身上,僅用了兩秒。
還順勢在卿卿耳邊悄聲說了句,「好朋友,趴好,保密。」
全程迅捷高效,絲毫不拖泥帶水。
和她的財務工作一樣利落。
腎上腺素刺激下,心臟急跳,胸口起伏卻依舊平穩。
內心寧靜地等著門開。
門外。
秋明玉抬手扶著牆,總算是站穩了。
想到崽崽喝多了難受,她就放心不下。
半睡半醒了一會兒,
便過來看看。
頭還是昏昏的。
早知道她晚上就不該喝混合酒。
太難受了。
此時正值深夜,她懶得開燈。
客廳里昏暗而寂靜。
空氣都靜得發沉。
只有她穿著拖鞋的腳步聲。
可當腳步停下,卻隱約聽到很奇怪的細微聲音。
似乎是從房間裡發出的。
她腦子發昏,只以為是幻聽。
擰動把手推開門。
光亮瞬間從門縫裡鑽出來。
隨著門打開,她看到了裡面的狀況。
弟弟蓋著被子,卿卿趴在弟弟身上。
床那邊坐著穿吊帶的姜姨,雙腿曲在床邊,由於只用右手撐著床,身體便稍有些傾斜。
看到她進來,姜姨目光略顯詫異,似乎在想她怎麼又起來了。
「你們還沒睡啊?」秋明玉揉著額頭走過去。
吊帶的光景映入瞳孔里,她腦子麻麻的,反應很慢,沒覺得有什麼。
「明天周六,晚點沒關係,先看他睡得安不安穩。」
姜鶯朝陳越偏了偏頭,語聲溫和,神色帶著幾分鄭重。
燈光射在她臉上,映出一抹淺紅。
她看向陳越,憂心地繼續開口:
「喝酒最是傷身,還傷腦子。
看看他半夜要不要吐,吐出來就會好很多。」
這話說得在理,而且充滿嚴肅的關懷,秋明玉十分認同。
甚至生出一絲感動。
時卿卿一如往常,從不主動叫人,只是扭頭看了眼。
對秋明玉的到來,沒有半分驚訝情緒。
「卿卿你還不困啊?」秋明玉坐到時卿卿旁邊,溫聲問。
她想著,卿卿要是回房就好了,自己留在這裡陪弟弟崽。
「不困,我想在他旁邊。」時卿卿搖了搖腦袋,然後才回過頭來,「他好難受,我也難受。」
聽到這話,任秋明玉如何地小心酸,也感動起來。
她打小照顧陳越,是付出行動和情感最多,給出寵愛和溺愛最多的一個。
比姨姨和姨爹給的愛都多。
再如何大度,她心底里終歸還殘留有酸意。
只是被很多事中和了。
可在這一刻,她也是感動的。
卿卿是個沒有心機的女孩,嘴上怎麼說的,心裡就是怎麼想的。
她摸了摸時卿卿的肩膀,
「那一會兒你困了就睡好不好?」
說完這句,她有點不忍心半夜催卿卿回房,又補充了句,
「就在這裡睡,負責給他蓋好被子,好不好?」
話音一落,她卻又後悔了。
想打自己的嘴。
自己躺下來不就好了嗎?非得心軟。
「好。」時卿卿一下就咧嘴綻放出笑顏,顯然得到支持很舒心。
「卿卿可心疼他了,剛才還哭了呢。」姜鶯唇角含笑,肯定了時卿卿一句。
「我想著他難受,我就哭了。」時卿卿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陳越下巴,「我就哭了一小會兒,一點都不丟人。」
「當然不丟人,你心疼他,他也心疼你,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姜鶯淺笑依然,眸子深處飛速划過一抹光。
「是的是的!」時卿卿用力點頭,額頭差點砸到陳越的鼻子。
然後側臉貼著陳越胸口,小臉上寫滿了眷戀,
「我們是最好的男女朋友,我超愛他,我要保護他。」
秋明玉和姜鶯不由得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裡的無奈和感慨。
卿卿就是這樣的。
說她懵懂吧,她分得清男女朋友,和大是大非。
說她聰慧吧,她分不清人情世故的界限。
唯獨對陳越,她一根筋跟進,不講任何普世的是非對錯。
當然,兩女的無奈和感慨,也包含了自己。
只是無法言說。
「嗯,有卿卿在我就放心了。」秋明玉寬慰了一聲,心中輕嘆。
「卿卿也是很會照顧人的,幫了不少忙。」姜鶯笑著點頭,目光落在時卿卿臉上。
仿佛在回憶剛才時卿卿的勞苦。
說完這句啊,她面露關切,看向臉上還很紅的秋明玉,
「你去睡吧,這裡有我們就行,我們沒怎么喝酒,你可別熬壞了身體。」
「嗯,好。」秋明玉有丁點不情願。
但一想自己狀態確實不行,如果崽崽半夜要吐,自己搞不好睡得死豬一樣。
還是答應了。
一切以崽崽為重。
「正好鍾總在那邊,她喝得比你多,要是有事,你就喊我。」姜鶯語聲柔軟,透出滿滿的責任和奉獻。
秋明玉又生出了感動。
思及姜姨照顧這個,又照顧那個,剛才還扶著她回房間,幫她脫衣服。
又溫柔又用心,太不容易了。
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從那吊帶V領的空處轉移。
覺得多想是不好的。
崽崽睡著了,也看不到。
其實姜姨平時也會穿V領,在家裡嘛,沒什麼。
只是這件的V領開得大了些,在這個私密的房間裡,讓她多想了幾分。
她揉了揉額頭,腦子有點麻。
思緒也混亂起來。
一下子覺得怎麼都沒關係,一下子又覺得還是不太好。
兩種念頭似乎都是自己的。
她一時理不清哪個才是正確。
「快去睡,我陪你去,你別摔在客廳里。」姜鶯立馬從床上下來。
說話間繞到秋明玉身旁,扶著她的肩。
秋明玉也不耽擱了,人確實難受,俯身親了親崽崽的額頭。
在姜鶯攙扶下,又回到東邊主臥。
床上鍾依娜呼氣綿長而又沉重,睡得很沉。
什麼也顧不上了,先睡。
姜鶯給蓋好被子,
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先回到西邊主臥,見念念還是睡得很香。
摸了摸念念的額頭,沒什麼事,睡一覺就好了。
她走進浴室,拿下蓮蓬頭,蹲著沖洗起來。
先前急速的心率,一直在降低。
直到此刻才差不多恢復平穩。
她微閉雙目,用力吸氣,呼出來時身體都帶著顫抖。
神色現出一抹愜意的小滿足。
洗完出了浴室,從衣櫃抽屜里拿出一條提花褲襪。
晚上還得走來走去照顧人,
穿條褲襪會好一點,不然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