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
時凝凝半閉著眼,到大客廳一看,沒人。
她醒來沒看到妹妹,腦子發懵,只以為這裡是寢室,便下意識出來找一下。
腦子裡一下恍然過來,記起這裡是半個家裡,
便忍著難受,來到一間小客臥,
打開一看,不是。
又走到另一個,打開一看,她呆住了。
安心又無語。
妹妹在這。
還扭頭看了她一眼,僅此而已,然後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她愣愣看了會兒,關上門,往房間走。
找到妹妹她就安心了。
西邊主臥里,姜鶯穿好褲襪,瞅見床頭柜上的手機。
便走過去拿起看了眼。
整個晚上到這時候才有空。
有幾條好友們的QQ信息,她沒回復,免得問她這麼晚沒睡在做什麼。
還有阿秀的兩條問候,估計是想打聽點消息。
讓她意外的是,有念念堂姐的信息。
曾經來家裡吃飯,和小越鬧得不愉快那個。
一直沒刪掉,平時也是0聯繫。
說葛家老頭重病,要做手術,希望她這個嬸嬸能支持一點。
她沉吟了會兒,那是念念的爺爺,好像不給也不好。
可是給也好像不好,心裡不得勁。
這事明天再跟念念商量吧。
她關了燈,出了門。
被客廳里悄無聲息走路的時凝凝嚇了一跳。
驚魂未定,撫著胸口問:
「嚇死我了凝凝,找卿卿嗎?在那邊房間。」
說著,她指了指那邊的小客臥。
「是的姜姨,我看到了,我還以為她去哪了呢。」時凝凝點了下頭,立馬感覺頭跟個鐵坨子一樣,難受得要死。
她目光在姜姨的吊帶和褲襪上掃過。
感覺好像有那麼點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多想一下就頭疼欲裂。
算了不想了。
「去躺下,在家裡卿卿能有什麼事,你也是操心慣了。」姜鶯上前扶住時凝凝往房間走。
心頭也確實感慨。
這女孩了不起,太有責任心了。
換個人,怕是巴不得把自閉症妹妹甩得遠遠的,獨自享受自由。
唉,只能說真是命中注定。
姐妹倆都碰到小越。
不然,這命運真的難說。
世界並不是溫情的,只是遇到的人夠暖而已。
姜鶯心底里一片柔軟,把這個比女兒大三歲的姑娘扶到床上。
像母親一樣,抬起她的腿放進被窩裡。
給她蓋好被子,輕拍胸前,
「快睡吧,沒事的,我在呢。」
時凝凝已經說不出話了,張著嘴呼吸。
可能是聽到這麼關懷的言語,她臉上神色寧靜了許多。
姜鶯給關了燈和門,來到小客臥。
推門一看,
頓時又哭笑不得。
卿卿又在學她。
只是腰很笨拙。
更像是在研究學術奧秘。
小越閉著眼,睡著的那一半睡得很香。
時卿卿扭頭看是她,一聲不吱又轉了回去。
姜鶯關上門,但沒反鎖,反鎖說不過去。
伸出指頭一按,房間裡陷入深深的黑暗。
遮光窗簾十分厚實,把外面的城市光完全阻隔了。
靜謐的夜裡只剩一點奇怪的聲音。
姜鶯從床尾繞過去,靠著床邊躺下,只當什麼都沒看到。
望著黑乎乎的天花板,心裏面突地浮起一絲古怪感。
這樣的情況,好像挺離經叛道的吧?
從什麼時候起,自己不放在心上的?
是怎麼習慣的?
也許,命中注定該這樣?
黑暗中,她眸子裡閃動遐思的光。
怎麼都想不通。
想不通歸想不通,反思是沒有的。
一丁點都沒有。
她確定。
順應己心,讓日子過得舒心點,讓念念有個愛她的依靠,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什麼都靠不住。
娘家雖對自己好,但也在規則內,能提供的,都是自己承受不住的。
念念也是。
根本不適合勾心鬥角,會老得快。
姜鶯也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旁邊時卿卿突然來了句哭腔,
「我要上洗手間去……」
「要不要陪你去?」姜鶯沒多想,隨口問了聲。
但時卿卿似乎沒聽到,還在用那種哭腔念叨:
「我要上洗手間去……我要上洗手間去……」
姜鶯猛地明白過來,暗笑自己也是走神了。
卿卿是像小孩,但不是小孩。
她伸手拍了拍時卿卿的手臂,「那就去吧。」
說完,她自己想哭又想笑。
怎麼了這是?
自己照顧到這種程度了?
這要是被人知道,不得說她是神經病。
「好!」時卿卿仿佛被打開了開關,哭唧唧了好幾聲。
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
姜鶯等了等,聽到一直沒說話,爬起身摸了摸時卿卿。
人居然睡著了。
她只得費勁地讓卿卿躺好,給蓋好被子。
其他就先不管了,不然該去洗個澡。
手移動時碰到了被子一處,嚇得她手一縮。
真是的,這孩子,這樣了都……
也太那個了吧。
唉,不知道該怎麼說。
平時會不會藥食補太狠了?
但中醫院是這樣叮囑的啊!
微量,慢養,藥和食同時進行。
人家是中醫名醫,說的肯定有道理。
藥食都很昂貴,一般人承擔不起。
雖貴,但錢用在了刀刃上。
現在看來,不止用在了刀刃,怕是刀尖刀把都用上了。
她給掖了掖被子,自己靠著床邊躺著。
萬一晚上誰要起夜,她就搭把手。
只能明天再補覺了。
此時的房間安靜到了極致。
均勻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空氣里飄蕩著淡淡的酒味,和另一種不太明顯、卻又熟悉的氣息。
她一時間怎麼都睡不著,翻了好幾次身。
漸漸地,人迷糊了過去。
也不知過去多久。
她又醒了。
可能是大姨媽要來了,肚子有點不舒服。
空氣也變得很沉,像是有150斤那麼沉。
連床墊都陷下去了些。
黑暗中,她死死抿住唇,臉貼著床。
漸漸地她手指不得不揪緊了床單。
緩解肚子裡的沉墜感。
良久後,她腦子一陣混沌,什麼都不願意想。
翻了個身。
膝蓋貼到了腋下,這樣肚子似乎好了些。
但她明白,最難熬最辛苦的時候來了。
ε=(´ο`*)))唉,沒辦法,
這個責任她必須擔起來。
不然怎麼辦呢。
「、、、、、、、、、、……」
「en~en~en~en~……」
翌日早。
天剛亮沒多久。
鍾依娜昏昏然起了床,瞅了眼還在熟睡的秋明玉。
心想,陳越呢?
她揉著眉心來到客廳。
沒人。
掃了一眼其他房間,念頭一轉,來到一間小客臥門前。
擰開一看,她站著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