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和平一個搞輿論的筆桿子,
又哪裡是幾個專業人士的對手。
人家早防著他。
一把薅住他的頭髮,朝他心窩子上兜了一拳。
當場給他打岔氣了。
「你吃這碗飯,就該料到有這一天。」
中年男人點了根煙,漠然望著張和平。
用力吸了一口,
把菸灰彈到茶几上的可樂罐子裡。
煙霧進鼻腔許久,才從嘴裡吐出來,
「誰給你的膽子!不長眼的東西!」
張和平委頓在小沙發上,面露絕望。
那流浪漢乾巴瘦,滿臉鬍鬚,手有些哆嗦,握不住槍。
「嘿!做不了就滾吧!」黑人壯漢冷聲斥責了句。
流浪漢一聽這話,把槍遞迴給他,他接過去,揮了揮手。
渾然不在意流浪漢看見這些。
一個腦子裡全是腫瘤、撐不住多久的廢人,不會搭理任何與吃藥無關的事。
幾人都以為流浪漢要走。
卻見他從兜里摸出一把小刀,手還是抖,顫巍巍走向張和平。
張和平眼神驚恐,奈何肩膀被戴手套的手按住了。
下一秒,他心口一疼。
眼前迅速發黑。
來不及想太多,意識在徹底停滯前,閃過了幾張熟悉的臉。
幾人面無表情,仿佛司空見慣。
黑人壯漢塞給流浪漢一卷花花綠綠的美元。
其他人彎腰清除腳印,倒退出門。
流浪漢接過錢,身體突然就不抖了,若無其事地往另一張沙發上一坐。
還打開了電視。
正在播放熱播劇《探險活寶》。
裡面正好說出一句台詞:「我的生命如此短暫!」
流浪漢嘎嘎笑了下。
晚上八點的滬上。
話劇藝術中心·藝術劇院。
話劇版《武林外傳》正在演出。
「兄弟,這杯酒送你上路,祝你一路順風,早日投胎。」劊子手葛三說道。
周圍還坐著幾位鍾家的女眷。
爺爺奶奶在第七排。
很快就到了中場休息,劇院裡亮起燈光。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了下。
裡面躺著幾條信息,其中一條是端到端的加密簡訊。
看完後,她神色淡然回復過去:
「把那個假鬼子送走,其他不用管了。」
那件事是誰做的,她已經通過其他方式知道了。
牽扯較為複雜。
鍾家部分人,和宋家部分人,聯合在一起,都想要她手裡的位置。
就算有證據,也做不到物理清除。
對利益沒有幫助不說,還會引來麻煩。
當然也不是沒有辦法對付。
既然都不要這點家族情誼,她也就不用講什麼客氣了。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想到這,她心頭浮起一絲厭倦。
但立刻又振作起來。
放棄掉家族權力很容易,但她不甘心。
如果由之任之,鍾家這艘大船,用不了十年就會腐朽沉沒。
正想著事,手上被母親宋慧蘭拍了下,
「依娜,這個莫小寶演嘞靈噢!」
「對個!這演員功底確實蠻好額!」鍾依娜淺笑點頭,神色如常地陪母親聊起來。
母親宋慧蘭優柔寡斷,跟尋常人家的婦女沒兩樣。
宋家的事,她一根毛都管不到,還總被蒙蔽和利用。
她想到了陳先生。
以陳先生的情況,身邊都是腦子清晰的,想來以後會好很多。
但下一代就難說了。
就好像爺爺奶奶,當年也是極其優秀的,家大業大了後,也出現了各種問題。
這是所有家族的通病。
也不知道陳先生能不能避免。
她突地想到了孩子,要是生個孩子,跟誰姓?
姓鍾吧!以後接自己的班!
姜家的姜念姿會讓孩子怎么姓?
估計是姓陳了。
她一邊應付母親的聊天欲,一邊想東想西。
此時的京城。
姜念姿在二樓陪著表嫂帶娃。
這是大舅的兒媳婦,一個特別文靜樸實的女生。
在農業部門當基層科員。
「念念你畢業了是繼續讀研嗎?」表嫂問。
「一邊讀研一邊工作。」姜念姿回道。
「是在姑姑那?那你沒考慮過進財政或者銀行系統嗎?」表嫂又問。
「沒考慮過,我不適合。」姜念姿搖搖頭。
表嫂是公務員思維,自小到大灌輸的就是這樣。
不過她能理解,因為很難有別的選擇。
「完全放棄了?」表嫂神色略帶一點驚訝。
「嗯,我就在那做財務挺好的,公務員我當不了。」姜念姿笑了笑。
要是沒有陳越,她也能行。
但有了陳越,她一點都不想進鐵飯碗
應付鐵飯碗的人情世故,她是半分耐心都沒有。
太不快樂了。
但她也明白,這些只是自己的個人看法。
還是有很多人趨之若鶩的。
「也是,自己覺得好才是真的好。」表嫂感嘆了聲。
頓了頓,看著姜念姿又問,
「那個小陳,對你好嗎?」
「嗯,好!」聽到陳越,姜念姿就忍不住揚起唇角,
「我們同桌好多年,他一直都對我很好,都快把我慣壞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想起以前種種。
「那你們打算畢業後就生孩子嗎?」表嫂顯然知道一些事,沒有提及結婚兩個字。
「還不知道呢,估計要晚一點吧,我還小呢。」姜念姿露出羞笑。
她也喜歡孩子,但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先熟悉工作再說吧。
也不知道陳越喜不喜歡孩子?
建寧。
丹桂小區203棟302。
菜菜還沒睡,趴在電烤箱旁邊。
不時看一眼大小主人。
眼神裡帶著小不滿,
怎麼還不見秋明玉主人呢?
「你這情況……唉……真不知道怎麼說你,以後生了孩子怎麼辦?」
趙玉虹神色透著幾分嚴肅,
「那麼多,你管得過來嗎?誰來管?」
「你啊媽媽!你正好合適!」陳越咧嘴笑。
話都說開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
伸手摸了摸菜菜的腦袋瓜。
菜菜的崽都被要走了,沒留。
陳軍獨坐在旁沒有搭話,戴著眼鏡,目光落在書上。
「我才不管,我哪有那精力。」趙玉虹瞪了兒子一眼,
「也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明玉的,我真是奇了怪了!」
「姐姐也是為我著想。」想到姐姐媽,陳越的目光瞬間柔和起來。
「為你著想就縱容你這樣了?你是仗著她寵你,糊弄她了吧!」趙玉虹面露不滿。
「沒有的媽媽。」
陳越身子後靠,抬起雙手,墊著後腦,
嘴角露出平和的淺笑,
「做事業不是那麼容易,要是沒有人幫我,我也很難做起來。
只能說是緣分註定。
姐姐媽為了我,我也為了她。
我們心心相印!是彼此的支撐!」
話剛說完,就見趙老師一瞪眼,
「你剛才說什麼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