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鶯微微猶豫。
看倒是可以看,看了之後難免要問東問西,麻煩!
正想著,雅芳就催了,
「拿來瞅一眼啊,這還藏著幹啥,長相一般也沒關係,家裡過得去就行。」
「那倒是還行。」
一聽這個,以姜鶯素來恬靜的性子,也不由得被激起了點不服。
心裡也明白了,大概她們沒打聽過。
這也跟念念和小越沒張揚有關係。
她拿出手機,找出念念和小越的合照。
三個腦袋湊在一起,
看過手機上的照片後,三人啞口無言。
「這叫還行?」雅芳白了姜鶯一眼。
「不然我怎麼說,那我說很帥?」姜鶯也回敬了一眼。
「不錯,郎才女貌。」柳玉贊了句。
「家裡是做什麼的?」馮月紅問。
「家裡是當老師的,他自己在創業。」姜鶯還是不打算主動說自己在那當財務。
反正不問不說,問了就講。
三人還真就沒繼續問了,可能是各有各的煩心事,也顧不上。
聽她們抱怨了半個小時的家庭瑣事。
雅芳突然提議,
「晚上我們去馬會吧?」
「我要看看時間,要是沒事就可以去。」柳玉似有意動。
「什麼馬會?」姜鶯茫然看了看三人,她不記得有什麼馬會。
「金寶街那個港島馬會會所,我有會員,弄間包房,我們聊天唱歌喝酒。」雅芳貌似很熟絡。
「沒去過,我估計去不了。」馮月紅笑了下。
一聽金寶街,姜鶯才明白過來。
那是個高級場所,高級到非一般身份才能去。
全是二三代。
「我就不去了,不喜歡那些地方。」她搖了搖頭,也不提自己喝不了酒的事。
「去嘛!我們在包間,又沒人打擾,好不容易聚一下,下次再聚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雅芳力勸。
柳玉眼瞳動了動,掃過姜鶯的臉,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還是沒說出口。
「還是算了,我沒去過那些地方,不合適我,以後肯定還有相聚的時候。」姜鶯唇角微揚,禮貌而又堅決地婉拒。
「有帥哥哦,不是那種低級的,都是各界精英,長得周正、體面,搞不好還有你認識的。」
雅芳仍舊不放棄,還在勸,眼裡冒著光,似乎已經迫不及待。
她接著又說起安全因素,
「你就放心,那兒是有規矩的,沒有人會搭訕。
各有各的地盤,各聊各的,除非熟人組局,不然不會有人敢打擾你。」
「我知道,但我真不想去,我對那些地方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就喜歡宅在家裡。」姜鶯笑容溫軟,看不出強硬。
話里的意思卻更堅決了幾分。
那個會所確實有規矩。
去的要麼是超級富家二代,
要麼超級那啥啥二代,跟她差不多的家庭。
大院世家、港商、海外歸國名牌大學高學歷精英,等等之類。
男的女的都有。
也會攜同伴過去長見識。
確實不會擅自騷擾,但不是說了嗎,除非熟人組局!
她既不想去,也不希望捲入什麼事件。
更怕有人生氣。
那是不得了的,占有欲很強的人。
她連門口路過都不想。
「太宅了有什麼好,你現在單著身,正需要多交際。」雅芳神色略透點失望。
「雅芳你別勸了,我真不去,我想我一直到老死,也不會去的。」姜鶯抿唇一笑,還是把體面留給這個發小。
曾經,八九歲時的美好時光,歷歷在目,宛若昨天。
幾個同齡女孩跳皮筋,奔跑,歌唱祖國,學彈琴。
一起放學,一起參加舞蹈課。
那是一段快樂的時光。
她很懷念。
可,過去了的終究化成飛灰。
留下滿心遺憾。
人長大了,有了各自的利益訴求,便不可避免地背道而馳。
雅芳聽後,目中有一瞬間的黯然。
「那算了,不勸你了,沒意思,我一個人也不想去。」
「等以後你來長星,我好好招待你。」姜鶯語聲柔軟。
把這一點溫柔,留給當初那個九歲的很仗義的雅芳。
「好!一言為定!」雅芳猛一點頭,眼底黯然褪去,又振作起來。
似是放棄了什麼。
柳玉和馮月紅只是聽著,沒發表意見。
這一打岔,聊天也就差不多了。
聊得越來越淡,都在應付。
坐了一個小時出頭,便道別散場。
咖啡館外的路邊,姜鶯目送雅芳開車遠去,輕輕嘆息一聲。
旁邊還在等車來接的柳玉笑了下,
「我就知道你不會去,你那准女婿以後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加上你家的情況,你去這些場合也不合適。」
「你知道我那准女婿?」姜鶯笑看著她。
「當然知道,我在澳洲聽人講過,一說國內的發展,有人提了一嘴,回來我又打聽了下。」
柳玉也回了個帶著幾許無奈的笑容,
「你算是享福了,幾家風投都認準的企業,再如何都差不了。」
「你不回澳洲了,那職級有變化嗎?」姜鶯錯開了話題。
「算是沒有,也可能調去美國。」
兩人又聊了會兒。
美國。
凌晨。
新澤西州中部。
愛迪生市。
說是市,其實是個鎮子。
大片鋪開的居民區。
許多華人落腳在這裡。
包括一些善於操作網論輿論的筆桿子。
一間單身公寓月租就去到1000美元,還不包含生活費。
張和平坐在老舊的單人沙發上,面色慘白地望著面前的幾個男女。
有老中,也有老美。
黃的、黑的、白的,都有。
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還加裝了消音。
「誰指使你寫稿子的?又是誰偷拍的?說出來,我們立刻走。」一個中年亞裔男性沉聲問道。
張和平嘴唇蠕動,不停地咽唾沫。
「咔!」
握槍的白人壯漢打開了保險。
把張和平嚇得一哆嗦。
「你不想著大喊,沒用,你是個聰明人。」中年亞裔男人緩緩搖頭,
「為了找到你,花了不少錢,不得到結果,那就只能給你後果。」
「我……我……」張和平額頭冒出了細汗,
「如果我說出來,我也會死。」
「說出來,起碼可以搏一搏逃走,不說出來,現在就死!」中年亞裔男人呵呵低笑。
屋裡沉默下去。
好一會兒後,張和平囁嚅著開口,
「我只是動筆,有中間人,人在日本大阪,叫宋寶玉,現在叫小泉次郎,他負責跟拍那個叫陳什麼來著……」
然後滿懷期待,希望這些人離開。
也確實離開了。
只離開了兩個,隨後帶了個身體佝僂的流浪漢進來。
將一把擦好的槍給了他。
張和平面色劇變,猛地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