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今天沒有下雪。
風颳得嗚嗚響，氣溫零下11℃，乾巴巴的冷。
姜鶯走在路上，穿了身黑色長款羽絨服，圍巾擋住了大半張臉。
發小兼小學同學從國外回來了，要見個面，一塊坐坐。
在家裡不方便閒聊，免得吵到老人。
念念和其他小孩則沒有那麼多顧慮，隨便小區哪裡一站，都能說話。
穿過馬路，前面就是格蘭維爾咖啡館。
這裡離家近，幾步路的距離。
她腳步輕快地走了進去。
迎賓妹已經把門打開，禮貌詢問：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幾位？」
「有朋友，36號桌。」姜鶯望向記憶中36號桌的位置。
人已經在了。
她展顏一笑，揮了揮手。
邁步朝位置走去。
咖啡館全是沙發卡座，顧客不多，寥寥數桌，男的女的都有。
她邊走邊鬆開圍巾，剛露出臉頰，便吸引了周圍目光。
「鶯鶯！」
36號桌坐著三名中年女士，都笑看著她。
「哈嘍大家！好久不見了！」姜鶯綻放笑顏。
這三個確實好久沒見了，只是偶爾聽到消息。
一名中年女士往裡側讓了讓。
姜鶯落座，摘下圍巾，脫了羽絨服，和包包一起放在身側。
沙發夠寬，剛好放下。
「誒喲喂你這身材，怎麼保養的？」坐對面的髮小雅芳張著嘴，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早年間去了韓國留學，後來做外貿，現在說話的表情也有點韓味。
其他兩個的視線也在她身上巡梭，眼神羨慕到酸。
「沒有保養啊，就普普通通過日子。」姜鶯笑容裡帶著愕然。
若無其事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確實沒有啊，
只是內搭了件黑色高領羊絨衫，顯得胸前高了點而已。
「皮膚也好。」坐旁邊的是小學同學柳玉，戴眼鏡，小短髮。
一直在澳洲，是國資一家貿易公司的財務官。
交易牛肉和大豆之類的農副產品。
她端詳著姜鶯的臉頰。
眼裡帶著點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天吶，眼角皺紋都沒有，白裡透紅的，又嫩，我記得你都37了吧？」
「嗯，37了，時間好快。」姜鶯輕聲感嘆了一句，掩飾心底里的小喜悅。
被說嫩，還是很開心的。
「心態好，過得好，人就年輕，我還比她小半歲。」對面另一個小學同學馮月紅語氣裡帶著惆悵。
她人發福了，臉也比較胖，就數她的羨慕最盛。
「你站起來我們看看，你是不是健身了？」雅芳抬了抬手，神色間藏著點較量的意思。
她自己胸前也很高，但不知為何，眼裡仍舊透出些遺憾。
幾個女人還沒怎麼敘舊，倒是先研究起了身材。
見柳玉和馮月紅也有這意思，姜鶯只好站起來，攤開手，
一臉的無辜，
今天太冷，她配了條厚的灰色羊絨長裙，和厚的打底褲。
該平的平，該凸的凸。
雖不是少女那麼苗條，但這種豐潤剛好是女人想要的。
「墊臀了嗎？」雅芳站起身，拉了拉裙邊，順勢摸了下。
自然翹起，很明顯沒有墊，她卻反而失望了。
眼睛往上瞄，又想伸手去摸上面，「真的假的？」
「拿開你的爪子！」姜鶯笑著拍開她的手，重新落座。
幾人都知道雅芳做了胸，也不意外她會這摸那摸。
三個女人都看得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明星呢。」馮月紅失笑打趣，笑聲里多少帶了點酸味。
四人中，只有姜鶯的歲月痕跡最淺，身材最好。
又怎會不羨慕嫉妒。
「鶯鶯，你不是那啥……沒了嗎？我看你這樣子，好像是有的啊。」柳玉說出了藏在心底里最大的疑問。
一個成熟女人這麼滋潤，毫無疑問有內分泌和諧的原因。
這也是雅芳和馮月紅的疑問，三人都看著姜鶯的臉，尋找表情里的蛛絲馬跡。
如果有這方面的原因，那就要探討下，看看有哪些方面可以借鑑。
「是沒了，都四年了。」姜鶯微笑了下，心知柳玉問的是是什麼。
她還能記起，只是已經模糊。
除了最近這一年多的記憶，其他都變得如白開水一樣淡。
之前要不是阿秀主動聯繫，她連大學怎麼度過的都忘了。
「一直沒找嗎？」雅芳好奇地問。
「沒有，還找什麼找，就這麼過。」姜鶯露出苦澀的笑。
究竟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三位只是有舊誼，不比張啟蘭幾個，太深入的她不會說。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還年輕著呢，漂亮，身材又好。」柳玉語氣惋惜。
眼裡卻有心理平衡的光一閃而過。
「再找一個唄，還有大幾十年，不總得有個伴。」馮月紅勸道。
「不找了，就這樣吧。」姜鶯搖搖頭，神色間沒半點興趣。
至少三人沒看出來一丁點。
「找個年輕的，反正你現在也不差錢。」雅芳語氣裡帶著些開玩笑，
說話時，她掃了幾人一眼，
「要長得高，長得英俊，但不要去過韓國的。
我在韓國見到最多的，就是去那改造的藝人。
誒喲喂我跟你們講，沒一個真的帥的，來的時候很挫你們懂嗎？
比葛優大叔還大有不如呢，人家至少風趣幽默。
去到那裡就開始改零部件，從臉到身高，一樣不落。
還有女藝人也是，修修補補，只有鏡頭下的美。
比你差遠了，真的，你絕對可以找個好的。」
「真不找了。」姜鶯微笑搖頭。
見她態度堅決，雅芳便不說了。
點好下午茶，上菜時又開始聊起了家庭。
姜鶯這才知道，柳玉離婚了，已經辦了手續，這次回國就不出去了。
雅芳的婚姻名存實亡，男的只對小明星感興趣。
她整容也沒用，一點勝算都沒有。
馮月紅最胖，婚姻卻很正常，平平淡淡。
就是為孩子操了不少心。
這次輪到馮月紅被羨慕了。
話題來到孩子身上，柳玉問：
「鶯鶯，你家小孩現在是讀大幾？」
「大二，馬上下學期了。」姜鶯眼底划過一絲憐憫。
柳玉的孩子在國外讀了一年高中，人徹底變了，母子翻臉成仇。
「談男朋友了嗎？」雅芳問。
「談了的。」姜鶯剎住了嘴，沒有主動說自己在那當財務。
問了再說，不問不說。
這三位剛回來不久，也不知道打聽過沒有，她也不太確定。
柳玉又問：
「大多少？長相怎麼樣？家裡怎麼樣？」
「同齡的，還行，過得去。」姜鶯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有照片嗎？瞅瞅，咱給你參考參考。」雅芳立刻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