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通門的過道中。
姜鶯扶著牆,悄悄站著。
頭還昏昏的。
她醒來看時間還早,就想過來看一下睡了沒有。
但聽兩人在聊天,也就不好打擾。
想著剛才聽到的那幾句話,她心緒難平。
卻暖暖的。
小越這孩子真是體貼,太不容易了。
還是回去睡吧。
她悄然後退。
這次沒讓指甲碰到牆板。
出了通道,光著的腳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她躺進被窩裡,本來睡不著的心,安下來。
另一邊的床上。
「你的喜歡,滿了?」鍾依娜的臉頰本來擠在陳越胸口,現在稍微拉開了些。
聲音也瞬間變清亮了。
只是說出來的兩個字里,帶著莫名的不滿,
「陳先生,我好像沒有聽到我的名字。
所以,我對於你來說,僅僅只是一個資方,是嗎?
你只是權衡利弊,才哄著我的,是嗎?」
陳越憋著笑,使勁讓自己的嘴角保持平直。
就知道會在這裡等著!
傲嬌又敏感!
但女人嘛,就是這樣的,會反覆驗證愛不愛,有多愛。
他聲音放得更低沉了些,換個角度來回答,
「你很漂亮知道嗎?有才華,有智慧,高貴而驕傲,像一朵白玫瑰。
我又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只是怕你終有一天離開我。」
「可你剛才都沒有提到我。」鍾依娜話語緩慢而幽怨,音聲卻鬆弛下來。
「你是我滿了的重要一部分,我對你同樣貪心,同樣無法割捨,但我想單獨拎出來說。」陳越的手已不在裙擺外,還用了點力。
鍾依娜en了一聲,剛剛稍微離開的臉頰,又緊緊貼住了,整個人都往他懷裡擠。
問他:「你當初第一次來見我,當時有沒有起色心?」
「起了一點。」陳越秒承認。
不承認是不行的。
因為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女人需要的答案就是承認。
「只有一點嗎?」
「只敢有一點點,我怕你把我扔下樓,而且你當時是個病人,我沒辦法對一個病人起色心。」
「那你為什麼後來起了?」
「感覺到你也喜歡我,感覺到你對我的好,我就控制不住了。」
「所以,要是還有人對你好,你也會控制不住,對嗎?」
「不會再有人陪我起於微末。」
一串連環問,終止在這。
安靜了會兒後,鍾依娜才又幽幽開口,
「你這張嘴,真會說,明知道你在哄我,我就是擋不住。」
「你是我的。」陳越毫不掩飾自己的占有欲。
「是的,我的小男人,我完全屬於你。」
鍾依娜語聲中有著藏不住的滿足。
不等陳越再說什麼,她仰起臉接著開口,
「我突然又想喝點酒了,現在時間還早,陪我喝點香檳怎麼樣?」
「和我想的一樣。」
陳越整個人都輕快起來。
感情也是需要「述職」的,每過一段時間,就要述職一次。
這也是情感升華的必經之路。
他探手拿過床頭櫃的座機,給前台打去電話。
讓送一支香檳過來。
掛了電話後,他拍了拍鍾大總裁的臀側,
「要不要趁這時間洗個澡?」
「要。」鍾依娜說著就爬起身。
還穿著吊帶和裙子,躺著也不舒服。
時間才九點多。
當浴室里傳來水聲,陳越又記起剛才連通門那的聲音。
是姜阿姨起來了嗎?
他想過去看一下的,但又想著馬上要送酒過來。
沒多久,門鈴響了。
一名女服務生把香檳和高腳杯送到了門口。
他關上門,這才脫了衣服,進了浴室。
在浴室里一待就是半小時。
等洗了澡出來,兩人靠在床頭,一人一杯香檳。
陳越躺得低一些。
酒液先到了鍾依娜嘴裡,然後才流進他口中。
說著話,喝著酒,親著嘴。
時間過得又快又安逸。
不一會就只剩下半瓶。
香檳的度數更低一些,但上頭也更快。
鍾依娜的笑聲也變得輕飄起來,帶著醉意。
含了一口香檳,縮進了被子裡。
那種涼涼又熱熱的感覺,讓陳越舒了口氣。
剩下的酒,幾乎有一半費在了彼此肌膚上。
等兩人都坐起,彼此緊緊擁抱的時候,身上滿是酒香。
鍾伊娜這次真的來了酒勁,總共來了兩次。
一點也沒有壓制聲音。
胡言亂語。
安靜下來後,就這麼抱著,一下就睡過去了。
還打著小鼾。
陳越還想聊一下的,卻也沒法子,只好給她蓋好被子。
長星。
喜來登酒店的房間裡,吳思瑤坐得端正,也在述職。
對面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問,女的記錄。
「目前進展就這些,暫時沒有特別大的突破。」吳思瑤表示說完了。
「你對陳越這個人,有沒有新的結論?」男的問。
「有,比我想的更心思縝密,心狠手辣,只是平時不表現出來。」吳思瑤想了想,接著又說道,
「年會時,悅團買菜的負責人鄒小林消失了幾天。
那個曾經騙她的男的也消失了。
我想辦法打聽過,都說那男的出國發展了。
我懷疑是被處理掉了,但我沒有證據。
如果上面需要,我可以找機會向鄒小林打聽,酒後吐真言,她有一定的機率會說出來。」
那男的和女的對視一眼。
男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我們不是要把陳越搞死,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有可能沒試探出來,反而把你暴露了。
你說說王麗的表現。」
「王麗……工作很用心,其他無異常。」吳思瑤略作思考後說道。
在另一個房間裡,王麗也在述職。
「你說說吳思瑤的表現。」這裡問話的是個女人。
「吳思瑤工作是比較上心的,很努力在融入目標的信任圈子,其他沒什麼。」王麗也坐得筆直,老老實實回答。
「你認為那位管財務的姜鶯有沒有可能被說服?」女人問。
「我暫時無法確定,因為我跟她的接觸最少,但以我所了解的來判斷,可能性很低。」王麗如實道。
「嗯,說說陳越,你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滬上,4907房間。
姜鶯側身窩在被窩裡。
眼睛雖然閉著,人卻沒睡著。
被窩裡滿滿都是酒味。
她的頭還是昏沉的,但翻來覆去,一直無法入睡。
尤其是剛剛,耳朵有了新發現。
她的手鬆開抓緊的被子,放在了大腿上。
好一會兒後,她意興闌珊地收回手。
不想不想,睡吧睡吧。
想著想著……再一睜眼,整個世界都很安靜。
一絲聲響都沒有。
似乎是很晚了。
她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看了下。
居然睡著了,現在是凌晨三點。
放下手機,殘留的酒意隨著她醒來,又開始涌動。
人迷迷糊糊的,但就是不想睡。
她望著連通門的位置,乾巴巴地躺著。
好一會兒後她突然起身。
光著腳,穿著睡裙,悄無聲息走向連通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