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快步走過去。
腦子裡快速檢索自己剛才的行為,
有沒有出格?
沒有。
「怎麼過來了寶貝?是不是很難受?」
他蹲下來觀察鍾大總裁的狀態。
應該是酒上頭了,臉頰酡紅,半閉著眼。
還帶著少許醉態笑意。
紅唇里囈語了一聲,「有一點點,我想看見你。」
陳越小心地撈起她的腿彎,橫抱起來。
脖子立馬被她勾住了。
胸膛也貼上了她的臉頰。
細膩的肌膚和撲鼻的淡淡發香,輕輕撓動陳越的心窩子。
酒精在血液里的速度也加快了。
他把女人抱回了4908的大床上。
可放不下去,勾著他脖子的手緊緊不鬆開。
「不要,我要你陪著我。」鍾依娜喃喃出聲,透出些許平時看不見的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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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哪也不去。」陳越陪著躺下,順勢把女人摟進懷裡,拉起被子蓋上。
他本來就沒打算走開。
懷裡的女人動了動身體,尋找到更舒適的體位。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連外面的車流聲都聽不到。
陳越輕撫女人的後頸,腦子裡思索起融資的事情。
許久之後,很突兀的,鍾依娜迷迷糊糊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你這樣給姜總脫衣服,會不會不太好?我知道你是好心。」
聽著像說夢話,但表述是清晰的。
陳越稍稍愣住,思緒中斷,但0.1秒間就冷靜下來。
在女人額頭親吻了一下,
語聲沉穩而溫和,目光里也帶著回憶,
「以前我和念念在外面玩了回來,衣服弄髒了,
姜阿姨看到就會讓我脫下來給她洗,然後幫我用吹風筒吹乾。
她還專門做我愛吃的菜。
夏天每次去都有西瓜,我和念念一人一半,用勺子挖著吃。
冬天織手套,我和念念一人一雙。
生日的時候有禮物,過年的時候有紅包。
除了不在一起住,跟念念差不多的待遇。
那時候,是她照顧我,現在,輪到我照顧一下她。」
鍾依娜的眼睫毛扇了扇,
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
只是摟在陳越後背上的手摩挲了兩下。
「依娜,你聽過一句話嗎?叫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陳越輕聲問了句。
鍾依娜微微點頭。
臉頰上的酡紅消散了些,呼吸里的酒味也淡了少許。
「我的意思並不是姜家不會管她,而是顧及不到她生活本身的冷暖。」
陳越腦海中浮現前世的一些畫面。
當絕症來臨時,親人也無可奈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姜阿姨化療到面容枯槁,最後撒手人寰。
父母會安排工作,會關心婚姻大事,但生活細節和情緒,父母是顧及不到的。
普通人家尚且如此,何況處在高位環境的姜家。
他相信鍾依娜一定能共情到這一面。
果然,鍾依娜又微微點了點頭,
「能理解,我能體會到那種感覺。」
她酒意還未散盡,說話慢吞吞地。
陳越輕拍她的臀側,口中繼續說道:
「建寧她回不去了,回京城也是以親人的身份做客。
等姜家兩位老人百年之後,她就是純粹的親戚。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成了我的親人。
幫我處理了那麼多財務問題,又跟著我來滬上出差,我自然要照顧好她。」
「嗯,是這樣的,你這麼說,我能理解。」鍾依娜又點了點頭。
手伸進陳越衣擺,在肚子上輕輕抓撓。
人似乎清醒了些,語速變快了。
沉默了幾秒,她喃喃出聲:「要是你只屬於我一個人就好了。」
話音里那滿滿的小遺憾,讓空氣都變得惆悵起來。
陳越沒有立刻回答,用食指尖在她的臀側上打著圈。
她被撓得癢,輕嗯了一聲表示抗議,卻又帶點舒適感。
「只能說時也命也。」陳越親了親她的頭髮,用另一種方式回答,
「你知道的,我自身並沒有很強的背景。
我爸媽都是老實人,往上兩代都是農民。
而生活,是一環扣一環。
沒有足夠的實力,誰也保護不了,甚至連平靜的生活都難享受到。」
他語調低沉了少許。
家裡當然算不上窮,吃穿用都還過得去。
但是,不同的環境,面對的人也是不一樣的。
若是農村出身,面對的大多就是村里人,頂多是惡鄰村霸,村頭情報局。
可生在稍好的環境裡,面對的人也相應升級。
鬥爭更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接著說道:
「可能我貪心了點,但我覺得我沒有貪錯。
與其兩難,與其痛苦,
我更願意把責任都扛在肩上,一起奮鬥。
我不會強求,我只是順其自然。
只要她們願意,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糾結來糾結去,最終痛苦的是自己。
外人無法共情你,但會很爽。」
話是這麼說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前世他就糾結過,這種糾結沒有任何意義。
同學、同事、親戚,都欣然看見你痛苦。
你顧慮再多,不過是別人飯時閒聊的題材。
你得到的只有奚落和嘲諷,和藏著爽感的假安慰。
重生前的那幾年,他大徹大悟,但為時已晚。
「你說的兩難,是指明玉和念念嗎?」鍾依娜輕聲問。
「是。」陳越坦然承認。
就聽鍾大總裁嘆了口氣,
「你把花心說的理直氣壯,但想到你們一起相處這麼久,我竟然也覺得是情理之中。」
聽到這話,陳越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打起了精神。
不出所料的話,女人馬上要問到她自己。
「那小白呢?卿卿呢?凝凝呢?」鍾依娜果然立馬問了,卻沒有先提及自己。
「命中注定遇到,我也喜歡,我無法假裝自己不喜歡。」陳越秒答,幾乎不帶猶豫。
如果猶豫了,反而顯得他在衡量利弊。
「你好厚的臉皮,花心大蘿蔔。」或許是酒精代謝了不少,鍾依娜語聲愈發清晰了。
又問:「那以後再遇到呢?」
「不會遇到了,滿了已經,我是說我的喜歡,滿了。」陳越偷偷揚了揚嘴角。
他內心深處的各種喜歡,都已經滿了,不需要了。
這時,傳來一點點細微的聲音,來自連通門那邊。
他的耳朵沒有東西擋住,聽得清楚。
但懷裡的鐘依娜毫無所覺,大概是被子擋住了耳朵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