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張更顯年輕、漂亮的臉,周玉婷神色複雜,連茶都忘了上。
沒想到姜念姿的媽媽也在。
她的心臟緊緊繃住。
家裡父母離婚,鬧得天翻地覆,她懷疑是姜家做的。
不然沒有人有能力查出她不是父親親生。
可那又怎麼樣呢!
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人家有錢有勢。
剛才發現陳越時,她羞愧難當,往昔同學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差距太大了,反而心裡不是那麼地難堪。
可發現姜念姿的媽媽,她心裡就扭成一團。
記起姜念姿的備受寵愛。
記起在姜家挨的那一巴掌。
儘管這一巴掌是自己母親打的,儘管是陳越威脅打的。
可要是不在姜家,會挨這一巴掌嗎!
憑什麼!
憑什麼姜念姿就能過得這麼好!
她心裡一發狠,剎那間調整好心情,忍住自我感覺的羞辱,
面上露出慚愧的笑容,用建寧話回覆:
「阿姨你好,是我,我在這裡兼職,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真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姜鶯詫異。
隨即放緩了神色,寬慰了句,
「別說見笑這種話,兼職挺好的,也算是鍛鍊一下自己。」
她對這女孩沒有好感,但也不想冷言冷語,客套兩句算了。
兩人聊這兩句,吸引了陳越和鍾依娜的注意。
「是周玉婷啊,好久不見了。」陳越臉上掛著淡笑。
這下確定是周玉婷了。
不開口也不好,顯得他很在意似的。
正常說話才是無視的態度。
「好久不見了陳越,哦, 陳總,不好意思。」周玉婷勉強笑著,手上把茶端到姜鶯面前。
連請用茶都忘了說。
也說不出口。
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喘不過氣。
她在心裡狠狠給自己打氣,
成王敗寇!
沒什麼好說的,總有一天你也能成人上人!
風水輪流轉,明天到你家!
在這轉念間,她更加堅定了暑假去韓國的心。
陳越輕微點頭,不想說什麼了,沒什麼可以說。
心底里還是提起了一絲提防。
周玉婷這個人心思詭詐,能忍胯下之辱,還是未來的女拳手。
不可不防。
但也無需大防,不挨著就行,挨了會被占便宜。
鍾依娜只是看和聽,不問。
看得出來陳先生和姜總都不太感冒。
想必是有什麼緣由。
對不重要的事,她不會浪費精力。
上了茶,周玉婷忍著難受離開包間。
是退出去的。
服務標準是,在門口退出去,再關門。
門一關,那股難受徹底炸開,炸得她面色蒼白。
仿佛一輩子的面子,都在這裡丟光了。
但也不知為什麼,
碰到陳越的心情,比上次晚宴時,似乎好了那麼點。
她甚至閃過僥倖念頭,不知道陳越還能不能看老同學面子。
包間裡。
都已經忘了周玉婷。
三人說起融資的事。
「融資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鍾依娜神色透出幾分認真,
「你已經見過兩家,消息今晚就會傳開,瞞不住的。
那些競品,以及潛在競品,包括一些不希望看見你崛起的人,很快會動手。
會想辦法影響資方盡調,製造障礙。」
「不怕,盡人事聽天命,該做的安排都做了。」
陳越想到了那些老頭,還有那家掛在國資的皮包公司。
對方多半也會在這時候找歪。
「風言風語肯定會有一點,有些人可能會去見那些基金,說我們的壞話。」姜鶯眉間帶點憂色。
「是一定會去!所有跟你有競爭關係的,都會想辦法做這件事。」鍾依娜說得十分篤定。
「這是攔不住的,我能控制的就是把事情做好,基金要看的也是這個。」陳越聲音變沉了些。
可以想見,會有很多營銷號在網上出沒。
不過,不會出現在普通的網絡。
而是那些資本常去的金融論壇、財經頻道。
這時,周玉婷進來上酒,三人就不說了。
一瓶瀨祭45清酒,1280一瓶。
還有一種瀨祭23,2480一瓶,鍾依娜要點,姜鶯給攔著了。
說沒必要喝那麼貴。
周玉婷向三人展示瓶身標籤,略作介紹,待鍾依娜點頭,她才開瓶。
陳越都有點佩服這位女拳手的心理素質了。
但心機再深,也得有平台,也得追得上。
論心機,農村大媽也有。
也犯不上太往心裡去。
價值不對等。
他只看價值。
酒液倒進杯子裡,很清澈,入口帶點梨花香,微甜。
傳菜員只在門口,周玉婷端了進來。
前菜上了,便是刺身。
還真點了金槍魚,兩份。
好久不吃刺身,芥末那股勁,沖得陳越直摸頭。
姜鶯也好不了多少。
但肉質的口感還可以。
唯有鍾依娜沒什麼反應,她一個星期總會有一頓吃日料。
陪程凝和其他朋友吃得多。
喝酒聊天,一頓飯吃到了七點。
720毫升的清酒幹完一瓶,還開了一瓶,只喝了小半。
當主食的壽司都進了陳越肚子裡。
兩個女人一口沒動。
為了身材,晚餐她們是不怎麼吃主食的。
姜鶯已經臉龐發紅,連笑容都醺醺的。
好在清酒度數不高,比雞尾酒上頭慢,人還是清醒著。
「得趕緊回去,晚了姜總怕是要倒,清酒後勁慢,但猛,再過會就來了。」
鍾依娜提醒了句。
她自己臉上也泛著紅,狀態還算好。
但過會兒怕也是要休息。
今晚有陳先生在,她喝多了兩杯。
「周玉婷買單!」陳越喊了聲。
他狀態還可以,只當是帶甜的啤酒喝。
門外的周玉婷面色白了下。
她發誓,這種滋味再也不要了。
結帳後,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她鬆了口氣。
情緒再也繃不住,露出一臉沮喪。
麗思卡爾頓酒店。
三人回到了49樓。
都進了陳越這間。
連通門是敞開的,陳越也不慌。
這很常見。
絕大多數企業出差的,都會開這種房間。
從鍾大總裁臉上來看,也沒有多想。
門在裡面還是在外面,其實不那麼重要。
到房間剛坐下聊了沒多久,清酒的後勁終於上來了。
姜鶯面色發白,勉強熬了會兒,拔腳衝進浴室,
吐了個稀里嘩啦。
出來時人就搖搖晃晃了。
陳越連忙上前扶住,
「依娜,我送姜阿姨去隔壁躺著。」
「嗯……去吧……」鍾依娜半閉著眼,臉也紅了很多,帶著點喘氣。
陳越扶著姜鶯來到4907。
小心翼翼把人放在床上。
洗澡是沒法子洗了。
他只能輕手輕腳幫著除去高領羊絨衫和外褲,免得睡得不舒服。
女人呼吸很重,酒味混著淡淡玫瑰香,填充在每一分空氣里。
等蓋上被子,一回頭,嚇了陳越一個哆嗦。
鍾大總裁就靠坐在這邊連通門的地上。
什麼時候來的?
一點聲音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