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總是這麼紳士。」
姜鶯唇角帶著大大方方的淺笑。
一句話就解釋了為什麼搭手搭得那麼熟練。
隨著屁股坐穩，手也自然而然收回來。
在眼尾餘光里，鍾總那道關注的視線挪開了。
她鬆了口氣。
心想還是要注意點，不然容易被誤會。
「很榮幸為兩位女士提供幫助。」陳越順勢手一擺，做了個紳士禮。
只對姜阿姨說是不行的，得拉高格局。
他注意到了鍾大總裁的目光。
但也不擔心什麼。
他只是怕穿了細高跟的姜阿姨崴腳而已。
心懷坦蕩，怎麼都說得過去。
鍾大總裁也不是胡思亂想的人。
聽到他的話，姜鶯掩唇輕笑，「都不好意思了，還要讓老闆扶著上車。」
「知道你紳士啦，快上車吧陳先生。」鍾依娜忍不住也笑出來。
剛才她下意識看過去，倒也沒多想。
只是出於理性分析，腦子裡瞬間得出客觀結論，
像這樣搭手臂上車，帶著習慣性的熟練，大概率已經有好多次。
這倒不算什麼。
出於女士的角度，這也確實是紳士行為。
「好嘞！」
陳越愉快地關上車門，自己上了副駕駛。
車外的喧囂被雙隔音玻璃隔絕。
一下就安靜了。
「我們去吃日料，吃點你們平時不吃的。」鍾依娜開口。
姜鶯點了下頭，「我都可以，好多年沒吃過日料了。」
「行啊，我也好久沒吃過了。」陳越目光落在遠處的GG牌上。
除了咖喱，他什麼都吃，百無禁忌。
就聽姜阿姨帶著嗔怪開口：
「你這孩子，什麼好多年，你天天在建寧上學，哪有吃過。」
「哈哈，上輩子吃的。」陳越咧開嘴笑。
姜鶯看向身旁眸光好奇的鐘伊娜，
「他吃的最多的，就是明玉炒的菜，還有我給他包的餃子。」
「芹菜豬肉餡的，還有姜阿姨你做的鹽菜蒸扣肉，嗯~~好吃。」陳越想著就咽了下口水。
那時候，周末陳工偶爾要出去應酬飯局，趙老師也忙。
如果秋姐姐不回來，他會去念念那蹭飯。
吃完飯一起看電視，一起複習。
「念念聽你念叨了好多次，回來就跟我說，然後我才學著做的，我和念念都不吃扣肉。」姜鶯每一個眉毛里都帶著笑。
把一旁的鐘伊娜看得發愣。
她忽地有些羨慕了。
鹽菜扣肉她在陳家嘗過一小口，比較膩，她吃不太慣。
但這個氛圍她從來沒有吃過。
勞斯萊斯駛入了車流。
目的地不遠，走路大概也就10分鐘。
停在了恒生銀行大廈樓下。
三人下車，進了一樓大堂。
「訂好的，姓鍾。」鍾伊娜跟前台小姐姐說道。
「好的，您稍等，我查一下。」
小姐姐一番操作，七八秒鐘後向旁邊閘機打了個手勢，
「好的，已經登記好了，您三位走閘機過去，高區電梯直達46樓。」
陳越轉身走時，還能察覺到身上的視線。
46樓，一出電梯，迎面就是日料，深色裝修。
寫著兩個字：柚子。
「一拉塞一馬賽~！歡迎光臨柚子！鍾女士訂的包間已備好，您這邊請。」
迎賓小姐姐穿著藏青色改良過的和服，說話聲音不大。
淺淺一鞠躬，沒有像純日式那樣深彎腰。
領口夾著個迷你對講機，還戴了個耳機。
她在前頭引路，從側面的安靜通道穿過，避開了大堂。
包間門口站著女服務生，和服款式也改良過，更便捷。
也是淺淺鞠躬，喊了聲歡迎光臨柚子。
這服務生有些奇怪，抬起頭又立刻低下頭，幫著拉開推拉門。
可能是用力過度，手指都繃緊了。
陳越掃過去一眼，沒看到長什麼樣，也懶得多想。
走進去包間，二十來平，深棕色風格。
整面落地窗，俯瞰陸家嘴。
長方形餐桌下是空的，可以放腿，不習慣地不用跪坐。
正好合了陳越的意。
跪坐他也不怕，有時候也經常這個姿勢，但情況不同，吃這個飯的時候他可不願意。
他占了背對落地窗的一邊，讓女士坐另一邊看景。
鍾依娜和姜鶯都除去大衣。
前者一身炭灰色小吊帶，露出點鎖骨。
偏腿坐著，小腿上是深咖色褲襪。
後者則是那身高領羊絨衫，和陳越一樣，腿放到了桌下的空檔。
一個窈窕，一個偏豐腴。
原本無味的空氣里，漸漸漫開兩種不同的淡香。
陳越收回目光，落在菜單上。
門外。
女服務生快步找到領班，
「華姐，我想換個包間。」
「周玉婷你應該早點說。」
領班皺起眉，
「這是提前安排好的VIP單，事少，酒水推銷還容易，看你表現好才安排給你。
臨時換人，顧客怎麼想？還以為我們藏著什麼貓膩。
來這裡吃飯的顧客老闆都得彎腰，你算老幾，我算老幾！
換不了！有什麼問題服務完再說！除非你大姨媽漏了。」
周玉婷臉上作難，剛才羞憤的臉和脖子，現在都還沒褪去血色。
她萬萬沒想到，在這裡兼個職也能碰上陳越。
兩名女顧客她都沒來得及打量，一眼掃到陳越，就沒有勇氣再看了。
「趕緊回去，要是引起顧客投訴，扣的比賺的多。」領班嚴肅地望著她。
周玉婷只好往回走。
這裡的管理非常嚴格，引起投訴會被打入黑名單，再也不能來兼職了。
而這裡容易遇到富豪。
最低最低，都是公司高管。
來到門口，正好聽見裡面傳出陳越的喊聲：
「服務員！」
周玉婷心一橫，回了一聲，「您好，馬上來！」
她端起倒好的玄米茶，拉開推拉門，走了進去。
先到一名女士身旁，單膝下蹲，
「您好，這是本店特色玄米茶，蒸過之後高溫烘烤……」
她滿臉發燙，儘量勾著下巴，渾身如針扎一樣。
說話多了，這邊陳越聽著聲音略帶熟悉，好奇看了眼。
嗯？
這是……周玉婷？
臉有點像，化了妝，顯得成熟很多。
那麼久沒看見，都不太確定了。
不過，管她是誰。
愛是不是。
懶得問。
倒是姜鶯認了出來，扭頭望著，半是疑惑地問：
「你……是小周？」
周玉婷正好來到她身旁，這才抬頭一看，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