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一樣。
先簽NDA保密協議。
沒有寒暄，沒有互相吹捧，直入話題。
陳越又一次陳述公司數據。
對面坐著的魏幀目光落在筆記本上，聽得很仔細。
聽完後，魏幀提問，陳越答。
全程圍繞商業模型。
毛利率、單量水平等一切數據相關。
一個半小時眨眼就過了。
「陳總，不瞞你說，我們對貴公司是有興趣的。
所以，對貴公司運營情況的盡調，春節前就開始了。」
魏幀坦言，
「從剛剛與陳總的溝通來看，陳總確實做足了準備。
接下來，我們會安排一輪財務盡調。
沒有問題的話，再坐下來協商下一步。」
「魏總客氣了。」
陳越神色沉穩，略帶笑意，
接著說到：
「華平基金是行業里最懂零售行業的機構。
能得到你們的認可，我們悅團優選也非常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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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盡調沒有問題，我們會全力配合。
保密條款也照舊，所有資料不流出項目組。
等盡調結束，我們隨時進入下一輪。」
兩人幾乎同時起身，走到會議桌鄰近門口的這頭，友好握手。
魏幀親送到電梯口。
臨走又握了握手。
電梯裡沒有其他人，陳越笑著說道：
「華平也會追求退出時機，但要求更寬鬆些，不會催促盲目擴張。
而且更容易接受我的底線，不會安插董事之外的人手。
華平領投，符合我的利益。」
「連準備工作都做了，多半是要領投的。」姜鶯表示認可。
兩人小聲聊著出了大廈，走向賓利。
陳越給張遠去了個電話。
張遠剛好有時間。
賓利駛向五公里外的恒隆廣場。
京城。
泰岳大廈。
「悅團優選估計是要起飛了。」高級副總裁汪慧說道，「聽說這兩天已經見了好幾家美元基金。」
「人家數據確實跑得好。」王興淺笑，目光若有所思。
「有沒有可能再讓紅杉干預一下？」營運長、阿里特派員千嘉豪神色透出點期待。
王興搖了搖頭，「到這個階段，干預也沒用，那個年輕人不可能會聽，換我我也不會聽。」
「也是。」千嘉豪默然點頭，「他也拒絕了雲鋒的渠道綁定建議。」
「我們目前最大的對手，還是大眾點評。」王興點出關鍵，
「悅團優選在團購上的投入並不大，大概率是想做生態鏈，那需要時間。
我們先全力對付了大眾點評，再與之一較高下。」
幾名核心高管都點頭。
確實是這樣。
美團幾乎是覆蓋全國的，團購是最大毛利來源。
目前爭奪市場的，就是大眾點評。
悅團優選雖然占了80城，但比起美團和大眾點評來，還遠遠不如。
「他那個三三戰術確實挺有效，可惜我們已經用不上了。」汪慧笑了下，「我還是覺得他有高人指點。」
「是有這個可能，不然完全解釋不了，太成熟了，我現在都覺得匪夷所思。」另一位副總成亮開口。
他頓了頓，開玩笑似的說了句，
「他不會是像之前那個在微博上發癲的人一樣，是個穿越重生的吧？」
幾人都笑起來。
「不可能，就算是，實際用處也不大，非得有水平才行。」千嘉豪掃了眼眾人，
「對於我們來講，只論對手是強是弱。
重不重生，穿不穿越，不影響。」
「我們還是要防禦一手的。」汪慧說道。
差不多的談論出現在多地。
深市。
騰訊大廈。
「我觀察這家企業好一段時間了，跟投一部分作為戰略投資，還是很不錯的。」投資部負責人劉治平說道。
說完他嘆了口氣，
「唉，也是我的錯，要是眼光再好點，當初收購下來也是不錯的。」
老馬笑了下，「那誰知道，談談資源合作吧，我們的公眾號也是很適合做本地服務的。」
「我先聯繫下他，探探口風。」
滬上。
午飯時間，陳越和張遠淺聊了下融資後的計劃。
但依舊只說該說的。
臨走，張遠送到樓下，提醒道：
「之後你就該接到很多電話了，萬事小心。」
「謝謝張哥提醒，我會的。」陳越點了點頭。
上車一看手機，十幾個來電，大多是陌生號碼。
簡訊息也有十來個。
都說自己是誰誰誰。
他也只好一個個地回過去。
有名頭的公司，他就多聊幾句。
沒聽說過的公司，也敷衍兩句。
騰訊的劉總，他聊了有半小時。
還有一家叫鼎暉的VC，也聊了十來分鐘。
還有一個電話來自阿里。
他也應付了幾分鐘。
阿里系是不考慮的，美團目前就是阿里系。
再過一年多，就會決裂。
餓了麼才崛起。
在他通電話期間，女保鏢阿麗和姜鶯一起進酒店辦理了退房。
車子直奔機場。
坐下午最早的班機回長星。
僅僅兩天後，華平就開始了財務盡調。
與陳越協商了開放了三座城市。
江市、長星、廣州。
同時也派了團隊來長星總部，核查財務數據是否作假。
緊接著，老虎基金和今日資本也開始了盡調。
不過，老虎基金在三條原則上還未出結果，說還在討論。
而B輪資方，也都開始做輕量盡調。
增資追投也是要盡調的，只是沒華平基金這些機構複雜。
紅杉、高瓴、春實、雲鋒為了保持股權份額，必須增資。
這一點，陳越無法拒絕。
他只需要扼住不再增加過多股權。
尤其是拒絕雲鋒的資源整合建議。
雲鋒和阿里本來不是一條線，近來漸漸靠攏。
可能跟老馬的戰略有關係。
而攻擊的輿論也終於來臨。
張遠來電話告知，創投圈的QQ群，郵件組，出現了不利於他的郵件。
沒過兩天，創業圈必刷的網站36氪出現了帖子。
標題：《前置倉隱憂，悅團優選單城盈利數據存疑》
跟評的一人一堆堆。
「我當初一看就知道，穩賠不賺的模式，又怎麼可能出現正向數據。」
「就是騙融資，要防止拿錢跑路。」
「那麼多團購網捲款跑路的例子了，還不警惕？」
帖子不止一個，又出現了多個標題惹眼的帖子。
緊接著是虎嗅網。
該網站是去年才上線的商業網站。
《前置倉的神話，一座城市真能短期現金流打平？》
《三三制戰術：快速擴城的背後，藏著倉網管理難題》
《估值300億的線上團購：外表光鮮，經不起倉戰實地核驗》
這個網站主打長文質疑。
不會說你作假，只會以非常專業的角度，分析利弊。
最容易打擊投資人的信心。
這一晚，陳越加班到晚上十點。
核心高管們都在。
孫初靜團隊緊盯網上輿情，準備反擊資料，但還不到時機。
技術研發中心盯住發帖IP，溯源地址。
於婧霞的安保部整裝待發，確定在內地的，就去聊了解。
究竟是個人興趣發帖，還是有組織的破壞。
免得誤傷。
其他人帶著信得過的高管，核查內部，尋找異常，並發出警告。
不允許向外人吐露站點、前置倉的信息。
就連方臉，都要連夜檢查各處前置倉和中央大倉，確保消防設施無誤。
陳越則要聯繫資方，略作安撫。
但第二天就有了個小麻煩。
江市的中央大倉來了多部門聯合檢查。
消防、工商、食藥監局、稅務、安監。
郵政則去了外賣總站，問有沒有快遞業務經營許可證。
而江市也正是盡調的核心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