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召開緊急會議。
「小林跑一趟江市,主持大局,帶上一名法務,方律師也派了個人過來,也帶上。」陳越面色鎮定。
檢查的事不一定約談。
江市辦事處負責人是元老,足夠穩重,也足夠應付場面。
但還是需要鄒小林跑一趟。
要有足夠分量的人鎮場子,不至於讓辦事處負責人孤立無援。
也防止負責人被叫走,導致缺了大腦。
「收到!散會我就出發。」鄒小林鄭重點頭。
「大家不用緊張,這只是小場面。」陳越輕輕一笑,掃視在座高管。
這種事他司空見慣。
前世搞外貿批發,國內有檢查,單子到了海對岸,也有各種名目的檢查。
能存活到後世的企業,哪一家沒被檢查過?
常規檢查、突擊檢查,奇怪的檢查,都有。
大到華為和小米,小到一家末端配件廠,總是會有。
在座的高管們還沒經歷過大風雨。
藉此增長見識也是好的。
他的目光掠過秋姐姐和姜阿姨,
這兩位神色平靜,想來是眾人中唯二心裡有數的。
他語氣沉穩地繼續開口:
「檢查也是一件好事,幫我們挑出倉庫的問題。
我倒是希望每年都有,可以彌補我們自查的不足。」
他說得認真,各高管卻是笑了起來,帶著點輕鬆。
換個角度想,確實是這樣。
又聽陳越提高了音量:
「各位!我們的目標不是一家小企業,不是偏安一隅、小富即安。
我們的目標,是成為世界500強之一,成為各大經濟學者研究的對象之一。
我們需要,也有必要,經歷打磨。
經歷風雨和歲月的洗刷,成為那巍峨高山!
我們自己站得穩了,才能走得更遠,更高!」
一番話說得緩慢而用力。
卻振聾發聵,
聽得眾人身上發熱,發燙。
紛紛注視著上首年輕的董事長,目光各有不同。
孫初靜和鄒小林的眼神熱度更高,像一座噴發出崇拜的火山。
秋明玉更多的是欣賞和疼愛,透出滾燙。
白惹月的眼神同樣火熱,愛慕占了多數。
時凝凝帶點狂熱,帶點欣賞,帶點愛慕,什麼都有。
姜鶯唇角含笑,眸光里有欣賞,有喜愛,有點心疼,還有一點奇奇怪怪。
其他人則是激動之餘,充滿了信任。
勝而不驕,敗而不餒,換角度找優勢。
有這樣一個思路清晰、性格冷靜沉穩的領頭人,是他們的大幸。
屈浩和阮強眼神里還有著滿分嘆服。
兩人見過很多有天賦有能力的學長學弟。
但心態能擺得這樣端正、積極的,只有這一個。
散會後,陳越把於婧霞喊進了辦公室。
「霞姐,安排一個小組去江市,了解下情況。
誰是被動檢查?誰是主動檢查?
要找人的,直接到論壇買,節省時間。
需要什麼費用報到你這,你找我簽字就行。」
他一改會議室里的陽光,神色冷肅,眼裡帶著點寒意。
那些受驅使的人,未必是接受了上層命令。
一個執行處,不需要經過局裡同意,可以直接出去檢查。
光一個群眾舉報的理由就夠了。
所有的事都是合規的,可以撇清責任。
局領導事後知道,就算不認同,也木已成舟,還找不到理由處理。
當然也不排除領導的安排。
如果查到有用的,他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用。
事情擠在一堆,用意太明顯,很容易聯想到他身上。
就算有些人被處理,上層對他的印象也不會好。
「收到!我這就去安排。」於婧霞點頭應下。
陳越又喊來白惹月。
「篤篤篤!」
白惹月敲門進來,未語先笑。
「阿越哥!」
她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走到陳越身旁,
「據反饋,江市現有的前置倉和大倉,員工都是正常作業,暫時沒發現故意留下質檢證據的情況。」
「嗯,那就好。」陳越微微點頭。
萬事不可不防,他得先做小人。
大倉會被潛伏是很正常的。
有可能是沒來得及,也可能是因為要學習流程,不值得暴露。
自從開啟悅團買菜,已經有不少人假裝顧客下訂單,然後惡意退貨投訴的。
還有人觀察單量、定價、商品結構,這也都是競爭的常規操作。
「不過……」白惹月眸中划過一抹不忍心,「有殺魚的師傅把魚內臟帶走,有時候會掉一塊到案板底下。
剁骨頭剁肉的師傅也有把肉剔掉拿回家的情況。
用戶投訴上也有說過,骨頭就全是骨頭,說我們又大方又摳門。
還有人偷吃偷拿水果,最後報損耗。
這些情況發生在多個倉庫,不止江市。」
說完,她露出一絲於心不忍。
因為她知道阿越哥在原則上是無情的。
她自己是既生氣又同情。
很多人在認知上不足,有點愛占便宜,覺得少點沒什麼。
可放在公司層面,這個拿一點,那個拿一點,那損失就大了。
「應付完這次檢查再說,防止有人起惡念。
之後對接鄒總,先發通知警告,再犯辭退。」
陳越心無波瀾,對這個情況早有心理準備。
這是必經的一個過程。
員工守則上是有要求的。
但人就是這樣,會下意識產生鬆懈的念頭。
非得有過處理案例,員工才能真正上心,養成守規矩的習慣。
殺魚師傅的工資是不錯的,儘管如此,還是會占便宜。
這事他知情就行,不需要他來處理。
「知道了阿越哥。」白惹月點頭,心疼地看了眼辦公桌後的男人。
「辛苦你了月月。」陳越露出一個笑容。
月月負責的事情也很多,還要盯緊在總部盡調的幾個資方人員。
老虎基金來的人,領頭的也是華裔,講中文。
但分析師團隊有老外,有老港,只說英文,還驕傲得很,天天臉上掛著優越感。
財務部中心的員工英文口語水平有限。
勉強能說,但碰到專業術語就卡殼。
只能總裁辦幫財務中心輔助一下。
「我不辛苦,你才辛苦。」白惹月給了個溫軟的笑容,「晚上我給你按摩。」
「好啊,我要推背。」陳越笑著眨了下眼。
白惹月抿唇嗯了一聲,小臉上帶點羞意。
哪怕這麼多次了,她還是有些害臊。
主要是旁邊有人觀摩。
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了水杯來到茶水間。
片刻後,身側傳來一聲港普,還中英相雜,
「Ms`白,這麼巧的?」
白惹月扭頭看了下,是老虎的那名分析師,港人,二十八九歲的樣子。
叫吳什麼來著,他同事喊他阿Ken。
白惹月禮貌點了下頭,
「你好吳先生。」
「今晚有冇時間?一齊出去食個飯,我請。」
阿Ken露出一個很紳士的笑容,
「聊聊一些財務小問題,我想我可以給一點非常好的建議。」
說到這,他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補充了句,
「是對提高估值有幫助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