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台坐著兩個中年人。
40歲左右的樣子。
穿著不同顏色、橫條紋的翻領T恤，
戴著金腕錶，
桌上還放著夾在腋下那種包，和車鑰匙。
看著像開廠子的老闆。
兩人眼袋都比較深，神色也好像不是那麼愉快。
陳越看了一眼就沒再看了。
心裏面有那麼一兩分猜測，但又不太確定。
在這裡吃飯的顧客自持身份，基本不會到處亂看。
只有一種人才會。
那就是來踩點的，或者來跟蹤某人。
前世他自己就做過這樣的事。
不過那只是為了接近客戶。
這兩人肯定不是為他，他可是才來的。
但這只是猜測。
也許有人就好奇，就喜歡亂看，也不一定。
「陳總您安心吃飯，沒事。」於婧霞低聲說了句。
那一桌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憑觀察來看，那兩人就是普通人。
但凡事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時刻保持著警惕。
姜鶯聽到這句話，面上不動聲色，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事。
姜念姿同樣鎮定自若，也不好奇張望。
之後，那兩個中年人沒有再看過來。
起碼錶面上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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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幾人去辦理退房，準備返程。
過了半小時左右，三台車駛出紅山賓館的停車場。
停車場的角落。
一台馬自達車裡。
兩個男人靜靜望著車子遠去。
「邁巴赫62S，真他媽有錢，就算老子沒輸光，怕是也夠不上他的一個零頭。」
郝自強臉上露出自嘲的笑意。
眼底划過一絲悵然。
就在前不久，他也有數千萬身家。
天天住著大房子，開著大奔，出入KTV，昂著腦袋走。
雖然開不起邁巴赫62S，但也是普通人羨慕不來的生活。
十來歲出門，從小工做起，搞起了偌大的裝飾工程公司。
那些親朋鄉親見了，誰不賠個笑臉？
只可惜……不去賭就好了。
一念到此，他眼中有悔恨一閃而過。
「那種級別的美女，一次來倆，沒錢能行？」田和平一聲嗤笑。
郝自強聽後沉默不語。
先前也打拼出了不菲的身價。
從工地小工做起來的，後來搞工程隊，再接著建築公司。
兩人還是賭友。
是賭來賭去，資產輸光，還倒欠賭場一屁股債的那種。
默然一陣後，郝自強開口：
「湘省牌照，應該是有身份的。」
「改主意了？」田和平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先看看是什麼人再說。」郝自強沒承認，也沒否認。
今天兩個人到這裡來，是來蹲點的。
觀察一下，誰真正有錢，誰是表面上看著有錢。
賭債追得緊，還欠薪，實在沒有辦法了。
兩人湊在一起，決定「再創業」。
為此，還用余財召集了幾個獄後淡泊名利，實則無處可去的賢人志士。
「網上問一下，肯定有，開這種車很好查。」田和平建議。
「行。」
馬自達啟動，也開出了停車場。
隨便找了家網吧。
百度一搜「湘省開邁巴赫的」，一下就出來了。
年輕的只有一個。
近些日子風頭正盛。
悅團優選創始人，手上掌管80億現金的新晉網際網路大佬，陳越！
兩人眼睛都發紅。
80億啊！
有1億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在網吧里不方便說，回到車裡才說話。
「難怪我覺得眼熟。」田和平帶著點興奮，「那天還看了騰訊新聞來著。」
郝志強則面露慎重，「這個怕是不好下手，保鏢那麼多。」
「又不是非得對他下手。」田和平興奮不減。
「得從長計議。」郝志強目光閃動。
這樣的目標，不由得他不心動。
人這麼年輕，比那些老傢伙更惜命。
給個一兩億，對這人來講不多。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想到回不去的家，想到債務，他眼底閃過狠色，
「老田，咱多找幾個人一起搭夥。」
「我也是這樣想。」田和平齜著牙笑，「要搞就搞一票大的。」
通往長星的高速上。
「霞姐，安保部再招五個人，你自己面試。」
陳越再三思量，看后座一大一小睡著了之後，他才開口，
「我最近惹眼，萬一有人想搞一波大的。」
「好的，回去我就安排。」於婧霞目視路況，口中答道。
隨即又建議，
「陳總，建寧安排兩個過去吧，在您那小區租個房子。」
「行。」陳越點頭。
目前來說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中午沒有察覺到那兩個人，他都暫時沒考慮這一塊。
那邊是集團生活區，陌生人在那裡打幾個轉，就會被社區察覺到。
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現在不一樣，他得重視起來。
至於幾個寶寶在老家的家人，應該是安全無虞的。
做這種事的人圖的是巨額。
只會針對他，或者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微微閉上眼，半是休息，半是思考。
長星才下過一場陣雨。
迎來烈日暴曬。
34度的氣溫烘得空氣扭曲。
到了下午六七點才好轉一些。
回到富灣國際時，小區對面的江邊，有不少閒人逗留。
遠處還有人拿出相機拍照。
「唉，這裡怕是也住不了太久了。」陳越嘆了口氣。
他也知道會泄露出去。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之前好一點，沒人來偷拍。
從C輪之後就有了。
他其實很喜歡這個位置，離公司不遠，又看江。
「為了安全著想，是得另外安排。」於婧霞說道。
姜鶯和姜念姿默然，要是天天被人偷拍發到網上，確實不自在。
「回家我們討論一下。」陳越往後排看了一眼。
「好。」一大一小都點頭。
晚上，寶寶們都聚在一起，把這個事情說了一下。
陳越睡得很早，也睡得很安分。
因為明天還有重要事情要做。
翌日。
6月24號。
湘南大的本科生畢業典禮。
早上，南校區田徑場上人頭攢動。
男生女生們臉上都帶著歡快的笑容。
今天溫度依舊很高。
但卻是個小雨天，
夾雜著來一下又停、又來一下的陣雨。
這是陳越第二次參加畢業典禮了。
在貴賓室與校長、黨委書記握手合影，被表揚肯定後。
被安排在主席台列席。
也就是主席台最邊上。
中間是省教育廳、人社廳的領導。
然後是黨委書記、校長、各學院院長、書記。
這個最邊上倒不是輕視他。
反而是當典型重視。
因為與他一樣的校友企業家們，在前面一排。
位置雖偏，引來的目光卻是最多的。
他臉皮薄，都被看得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