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
紫煙門後山。
山谷外的陣法依舊籠罩四周。
入口附近，日夜都有人守著。
這日。
一名看守弟子正抬頭查看，眼前的門戶忽然輕輕一震。
原本幽暗的門內，白芒猛地向上竄了一截！
他先是一愣，隨即睜大雙眼。
十丈！
白芒終於漲到了十丈！
緊接著，一圈波紋從門戶中央擴散開來。
邊緣虛幻的輪廓漸漸清晰，門內的幽暗也隨之翻動。
「開了！」
「秘境開了！」
看守弟子一邊高喊，一邊轉身向附近駐守的長老報信。
後山各處，很快便有身影趕來。
留在這裡等候的長老，接連落到入口前。
有人仰頭看著白芒，袖中的手指都在發顫。
等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了！
但為首的長老沒有立刻上前。
他盯著門戶，抬手掐算起來。
其餘長老看見他的動作，紛紛停下腳步。
片刻後，他放下手。
「果然有境界限制。」
「最高只能讓紫府修士進入。」
旁邊一名長老皺了皺眉。
「裡面呢？」
為首的長老沒有回答，目光仍停在那片幽暗之中。
入口能夠容納什麼境界，與裡面有沒有危險，並不是一回事。
老祖留下的，是一處來歷特殊的荒野秘境。
至於華夏神族曾在其中修行，更只是傳聞。
他們從未進去過。
裡面有什麼，入口後面落在何處，誰也說不清。
「先讓人進去看看。」
一名長老緩緩開口。
可說到由誰進去，眾人卻都安靜下來。
宗門眼下本就艱難，誰也不願自己去賭。
核心弟子耗費多年資源培養，一旦折在裡面，更是難以補回的損失。
為首的長老沉默片刻。
「去外門，帶個人來。」
一名長老走近半步，壓低聲音。
「進去的人若回不來呢？」
為首的長老看了他一眼。
「所以，先只派一人。」
其餘人都聽明白了，誰也沒有繼續追問。
看守弟子垂下頭，裝作沒有聽見，只將入口前的道路讓了出來。
那名外門弟子趕來時，看到的只有幾位神色平靜的長老。
............
被帶到入口前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外門弟子。
鬢髮已經花白，衣袖邊緣也有些磨損。
他站定後，先朝幾名長老行禮，隨後才偷偷看了一眼那道門戶。
後山封鎖已久。
他只知道裡面有重要的東西，卻從來沒聽人說過，這竟是一處已經開啟的秘境。
「你在築基境停留多久了？」
為首的長老問道。
那名弟子低下頭。
「已經很多年了。」
說完，便沒有再補充。
資質不好，年紀又大，修行到了如今，早已看不到繼續向前的希望。
這些事情，在外門也不是什麼秘密。
長老看了他片刻，語氣放緩。
「這處秘境，藏著大神秘。」
「裡面，或許便有能讓你突破紫府的契機。」
那名弟子原本低垂的眼睛，猛地抬了起來。
紫府！
這兩個字，他已經很久不敢再想。
長老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繼續說道：
「宗門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你可願進去一試？」
那名弟子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向入口，又看了眼站在兩側的長老。
真有如此好的機緣，為什麼不讓核心弟子先來？
為什麼偏偏要找他這個年老、資質又差的外門弟子？
紫煙門平日如何行事，他待了這麼多年，哪裡還不明白。
這是要拿自己探路！
裡面究竟有什麼危險，連這些長老也不知道。
所謂機會，不過是讓他願意邁出那一步的話。
可他盯著那道門戶，腳下卻始終沒有往後退。
繼續留在外面，他便只能守著這身築基修為，一年年老下去。
那些曾經咬牙想過的突破，如今連一個可以嘗試的方向都沒有。
而眼前，至少還有一處他從未進去過的秘境。
哪怕希望再小，也比一點希望都沒有強。
「弟子願意。」
他俯下身，聲音有些發緊。
說出口後，反倒緩緩鬆開了攥著衣袖的手。
幾名長老交換了一下目光。
為首的長老點頭，取出一塊石頭。
「先留一滴精血。」
那名弟子伸出手。
原本暗淡的石頭，隨之亮起一層微光。
「這是命石。」
長老將石頭拿起，查看片刻。
「你若在裡面身死，這塊命石便會暗淡無光。」
那名弟子看著自己留在石中的一點光亮，目光閃爍。
原來，他們連確認自己死沒死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命石被長老收下，留在外面。
這東西只能知曉生死，並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裡面的情形。
想知道荒野秘境究竟如何，仍要有人親自進去。
隨後，另一名長老將準備的東西放到他面前。
寶物、丹藥，還有一疊符籙。
那名弟子一眼掃過，呼吸不由得重了幾分。
平日裡，他想為自己添一件趁手的東西，都要盤算許久。
今日擺在面前的，卻遠比他以往能拿出的多。
「該護身的時候護身，靈力不濟時，也不必捨不得丹藥。」
那名弟子伸手去拿，指尖碰到藥瓶時，停了一下。
「若弟子在裡面找到機緣……」
「先保住性命。」
長老截住他的話，語氣聽起來倒很溫和。
「宗門既然讓你進去，自然也盼著你能有所收穫。」
那名弟子低下頭，沒有再問。
藥瓶被打開，他低頭確認了一遍，重新塞好瓶口。
符籙沒有一股腦塞在一起，而是用手指理平邊角，放到伸手便能摸到的地方。
長老在旁邊等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
他察覺到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到了有危險的時候，這些東西能不能拿出來，或許就關乎他的性命。
他抹去額角的冷汗，朝入口又看了一眼，終於將心頭的遲疑壓下。
衣帶重新繫緊，袖口也仔細攏住。
做完這些，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再次向幾名長老行禮。
「弟子去了。」
為首的長老退開半步，讓出通向門戶的位置。
那名弟子朝前走去。
越接近入口，白芒便越晃眼。
他眯起眼，將手按在剛剛收好的寶物上。
到了門戶前，那隻略顯蒼老的手先伸了進去。
沒有摸到石壁。
手掌沒入幽暗之中，隨即連衣袖都被門內的光影遮住。
那名弟子咬了咬牙，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瞬，整個人消失在入口中。
眼前的光影驟然變換。
腳下踩到的，已不是後山堅硬的地面。
細沙順著鞋邊陷了下去，一陣乾燥的風迎面吹來。
他慢慢睜大雙眼。
遠處沒有山門，也沒有想像中的洞府。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望無際的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