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旁的其他直播仍在運行。
作戰員先核對了提示對應的隊伍,確認沒有切錯,才將這一路放到主要位置。
「我看實時畫面,你查剛才的變化。」
旁邊的同事應了一聲,將手邊的記錄放下。
他迅速調出畫面,先看向探索者前方。
沒有衝來的魔獸。
沙地上,也沒看到什麼突然出現的東西。
「上面!」
旁邊的同事忽然開口。
作戰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視線頓時停住。
畫面上方,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懸在半空,衣擺被風吹得不斷擺動,腳下還有一道細長的影子。
「這是......人?」
作戰員立即調整畫面,將那一處放大。
與此同時,同事調出了剛剛的回放。
兩人一邊核對,一邊緊盯著屏幕。
回放里,最初只在邊緣出現了一小截衣角。
隨後,那人隨著飛行進入了更清楚的位置。
機器正是在這時給出了提示。
作戰員將回放停在這裡,又看向實時畫面。
那個人影沒有隨著視角變化消失,也並非沙丘遠處的錯影。
他確實在飛。
而且,就在這支探索隊伍上方!
很快,附近的值班負責人也走了過來。
「發現什麼了?」
作戰員沒有急著猜測,直接將放大的畫面切到他面前。
「隊伍上方出現一名不明人員,正在空中飛行。」
負責人俯身看去。
隨著畫面角度變化,那人腳下的東西終於露出了大半。
狹長的劍身,清晰的劍柄。
一柄劍!
屋內安靜了一瞬。
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雙踩著劍身的腳上。
作戰員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
「確認了......」
「是一個御劍飛行的人!」
作戰室分部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見過方佳木飛行。
可眼前這個踩著長劍的老人,顯然不是方佳木!
如今的地獄沙漠裡,只有華夏的探索者。
這個人,他們卻根本不認識。
負責人還沒開口,屏幕中的劍身忽然一斜。
那人直衝下方的隊伍而去!
「緊急通話卡!快!」
負責通訊的作戰員立刻使用卡片,接通了隊伍中一名探索者。
「你們上方有人靠近,身份不明,注意防備!」
話音傳來時,那名探索者剛剛抬頭。
一道身影已經落在幾步之外。
沙土被氣浪掀開,盧陽抬手握住長劍,看向面前幾人。
幾名探索者停住腳步,相互靠近了一些。
為首的人將手中的三階長刀握緊,卻沒有馬上抬起。
「老先生,有事?」
盧陽沒有回答,目光先落在了那把刀上。
刀身靈氣充足,遠不是尋常凡鐵。
再看另外幾人手裡的兵器,竟也沒有一件差的!
盧陽握劍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些。
他這些年四處奔波,也沒攢下多少家底。
這幾個人倒好,手裡隨便拿出一件,都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
「你們一直住在這裡?」
為首的探索者看了看他的長劍。
「我們是出來探路的。你從哪邊過來?」
「路過。」
盧陽笑了笑,神識卻已悄然掃過幾人。
氣息都不弱。
尤其是面前這人,竟也給他一種近似紫府的感覺。
可仔細一探,卻又不是那麼回事。
那股力量更多地充斥在血肉之中,並不像修士那般運轉靈力。
再看對方握刀站立的姿勢,似乎也沒打算施展什麼術法。
盧陽眼底的顧忌,頓時淡了幾分。
又是這樣的東西。
這幾天遇到的怪物,不也有氣息強盛、手段卻粗陋的?
眼前這些人,恐怕也是空有一身力氣。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這刀倒不錯,能否借老夫看看?」
探索者沒有遞過去。
「出門在外,防身的東西不方便離手。」
「老先生要是找路,說個地方,我們知道的可以告訴你。」
說這話時,探索者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這人看著一點不像華夏人。
再者,這地獄沙漠可是只有華夏的探索者,再結合剛剛華夏作戰室打來的緊急通話卡。
此人......到底是誰?
盧陽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也是,是老夫唐突了。」
他將長劍垂下,像是準備離開。
可下一瞬,劍鋒猛地向前一送!
「小心!」
為首的探索者早有防備,立刻橫刀格擋。
刀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
盧陽借著這股力道側過身體,手指一松,長劍竟脫手飛起。
劍光繞過刀身,直刺探索者側頸!
探索者瞳孔一縮,連忙偏頭。
劍鋒擦著肩頭划過,衣服頓時裂開,鮮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
旁邊兩人同時揮動武器,逼得長劍向後退去。
盧陽卻已抬起另一隻手。
一道符籙在指間燃起。
「轟!」
衝擊迎面撞來,幾人被打得踉蹌後退。
為首的探索者用力穩住腳步,肩頭傷口牽得生疼。
若不是身體足夠強,這一下怕是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們平日對付魔獸,靠著三階的體魄和手裡的裝備,也算應付得來。
可這人的劍會拐彎,手裡的紙也能突然炸開。
正面擋住一招,另一招已經奔著要害來了!
「他要殺人!」
「別跟他耗,叫支援!」
............
與此同時,陌生面孔的出現,引得了華夏觀眾的湧入。
「我去,這誰?」
「怎麼突然憑空出現了個新面孔,這不是華夏人吧?」
「絕對不是華夏人,甚至都不是藍星人。」
「沒錯,地獄沙漠可是只有我們華夏進入了的,這是誰?」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華夏觀眾湧入新的直播間,官方只能下場,及時切斷了直播。
甚至在場所有的探索者的直播也都一起關閉。
觀眾們對著灰色的屏幕,只能在心裡猜測。
............
地獄沙漠。
最後面的探索者立刻後撤,打開華夏共享空間。
【華夏探索者:地獄沙漠遭陌生御劍者襲擊,我們頂不住,請立即支援!我來接應!】
消息剛發出,飛劍便從側面追了過來。
盧陽看見他退後,還以為他想逃。
「走得了嗎?」
一柄刀斜著劈來,將劍鋒撞偏。
為首的探索者擋到同伴身前,另一人緊接著補上位置。
「接人!這邊我們擋!」
幾人不再分散追擊那柄長劍,只守著身後負責接應的同伴。
劍從左側來,左邊的人便抬起武器。
正面有人受壓,旁邊的人立即接上。
即便如此,他們仍被逼得不斷後退。
盧陽沒有再取符籙,而是催動神識,讓飛劍貼著沙地掠去。
前方的探索者剛擋下一次刺擊,腳下便掀起一片細沙。
劍鋒藏在沙里,險些劃中他的腳踝。
他慌忙收腿,原本守住的空隙也露了出來。
盧陽眼睛一亮,立刻向前。
為首的探索者咬牙撞上去,刀刃重重砍向他手臂。
一道護身光芒亮起,將刀擋住。
盧陽臉色微變,連忙撤開。
那件法器上的裂痕,又往外延伸了一截。
原本還能再壓一壓這些人,此刻卻不得不先收住腳步。
他低頭瞥了一眼法器,心裡暗罵。
先前獵殺怪物時傷得太重,這東西已經撐不了幾次了。
............
希望之州。
共享空間裡的求援消息剛一出現,負責支援的探索者便圍了過來。
「會御劍,還會用符?」
「多去些人,要實力強些的,別一個個往上送!」
留守的同伴取來精良活物背包,打開入口。
一名名三階探索者帶上武器,接連進入其中。
留在外面的人確認他們進去,立刻將背包上傳。
............
地獄沙漠。
負責接應的探索者很快便看到了上傳提示。
他躲在同伴背後,抓住盧陽收劍的空隙,將背包取了出來。
「到了!」
背包入口打開。
第一名探索者踏出,手中的長刀迎面劈向飛劍。
「鐺!」
劍身被撞得偏向一旁。
盧陽一怔,正要催動長劍繞開,第二個人已經從背包里走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一道人影接著一道人影,轉眼便散開了一片!
盧陽猛地停住腳步。
十多名!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竟沒有幾個比先前的人弱!
「你......」
他看向那個還開著口的背包,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附近明明沒有這些人!
他們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是儲物袋?可是儲物袋可儲存不了修士和活人?」
盧陽被對方手中的寶物看得震驚,但是眼下來了這麼多人,就算對方實力不濟,人海戰術也能將自己耗死。
「受傷的退後!」
「左右繞開,別擠在一起!」
趕來的探索者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
正面幾人上前,替下已經受傷的同伴,另外的人從兩側繞了過去。
盧陽操控長劍回刺,一人橫刀擋開,另一人的武器便緊跟著砸了下來。
他能讓劍轉彎,卻顧不上每一個方向。
剛避過左邊,右側又有腳步逼近。
盧陽連退數步,伸手去取符籙。
一道人影立刻撲來,刀鋒直壓他的手腕。
他只能先縮手,強行催動護身法器。
光芒剛擋住刀刃,旁邊又是一擊落下。
細密的裂痕終於連成一片。
「咔!」
法器碎了。
盧陽心頭一沉,轉身便想踩上飛回的長劍。
可腳還沒踏穩,身側便傳來一聲大喝。
「別讓他上去!」
近處的探索者猛地撞上來,一把抱住他的腰,將他從劍旁拖開。
盧陽肘部向後撞去,那人悶哼一聲,手卻沒有松。
其餘人已經趕到。
一隻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人壓住肩膀,膝彎也被狠狠頂了一下。
盧陽踉蹌著跪倒,整個人被按進沙里。
長劍仍在半空晃動,想要回到他身邊。
旁邊兩人合力將劍打落,隨即有人撿起,收進空間倉庫。
「把他的手按住,別讓他摸東西!」
幾名探索者同時發力。
盧陽掙了兩下,只覺身上像是壓著幾塊巨石,連翻身都難。
方才接連催劍、護身,已讓他的靈力消耗不少。
如今連劍都沒了,剛剛摸到的符籙,也被人從指間抽走。
「等等,老夫......」
「有話回去再說!」
一名探索者取出繩索,將他的雙手反綁,又捆住雙腳。
其餘人始終按著他,沒有因為繩子綁上便鬆懈。
飛梭、餘下的符籙和藥瓶都被搜了出來,與碎裂的法器一併收走。
盧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隻活物背包。
方才還只是幾個勉強招架的人。
怎麼一眨眼,就變成這麼一大群了?
幾名受傷的探索者退到一旁,按住傷處,檢查同伴的情況。
負責接應的人則再次在共享空間裡發出消息。
人已擒住,準備押回,希望之州留人接包。
隨後,幾名三階探索者先進入背包,其餘人將盧陽抬了進去。
包內的人接手按住他,另有人跟著進去,守住兩側。
直到押送人員全部進入,留在沙地上的同伴才將背包上傳。
............
眼前的光影再次變換。
盧陽被人從背包中架了出來,腳下已經不再是剛才的沙地。
有人抬著他往前走,兩側的人握著武器,一步都沒有離開。
不多時,他被帶進一間屋子,按坐在地上。
雙手反綁在背後,雙腳也被牢牢捆住。
幾名三階探索者分別守在他身側與門口,東西則交由專人看管。
盧陽抬起頭,嘴巴張了張。
從動手到被擒,他甚至還沒弄清楚這群人的來歷。
剛剛好不容易突破紫府,他還想著能在秘境裡多撈些好處。
如今,卻連自己被帶到了哪裡都不知道。
門外有人走近,低聲問道:
「帶回來了?」
「嗯,先動的手,傷了我們的人。」
「看緊點。這人會御劍,別讓他有機會拿回東西。」
「放心,輪換著守。」
盧陽動了動手腕,身旁的人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他只能僵著身體,聽門外繼續說道:
「方神呢?」
「還在閉關。」
「那就先押著,等方神出關,再由他發落。」
屋外,希望之州依舊井然有序。
方佳木的小屋房門緊閉,沒有任何動靜。
盧陽低下頭,看著腳上的繩索,臉色一點點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