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摸了摸裝著果實和獸肉的儲物袋,心中的火熱也再難壓住。
宗門這次派他們來,或許真是給了他們一場難得的機緣。
不過,越是如此,回去的路便越要找到。
這些發現,只有能夠帶出去,才能真正傳回宗門。
徐景將那張圖重新取出,在剛才交戰的地方補上記號。
「休息好了,我們便接著查。」
四人紛紛應下。
沒有人再覺得,眼前這片黃沙毫無可看之處了。
休整過後,徐景將幾人叫到一起。
那張剛畫出的圖,重新鋪在了面前。
「接下來往外查,還是各自認好方向。」
「相鄰的路線別離得太遠,遇到不對勁的地方,第一時間用傳音符說一聲。」
幾人紛紛點頭。
先前那頭魔獸,已經讓他們見識過這裡的兇險。
地方雖好,卻也不是哪裡都能隨意闖的。
徐景指著圖,將接下來的查探方向分給幾人,又約定了會合的地方和時辰。
臨動身前,他忽然停了一下。
「先試試能不能把消息傳出去。」
說著,徐景取出傳音符,注入靈力,嘗試向宗門傳訊。
他們已經有了收穫,若能直接聯絡外面,自然省去許多麻煩。
可這一次,消息沒能送出去。
徐景等了片刻,輕輕搖頭。
「果然不行。」
進入秘境後,傳音符只能在一般秘境之內傳遞消息,無法越過這層邊界,與外界相通。
先前同伴從綠洲叫人,幾人都能收到。
如今想聯繫宗門,卻是另一回事。
看來這荒野秘境也是一樣。
「看來,還是得先找到回去的路。」
旁邊一人說道。
徐景將符收起,重新看向圖上的標記。
「查吧。」
「有些地方一時看不明白,先記下來,別一個人鑽進去。」
幾人應下,隨即向各自負責的方向而去。
............
接下來的好幾日,五人一直在沙漠中往外查探。
走過的沙坡、見到的綠洲,都被陸續添在圖上。
相鄰的人不時以傳音符聯繫,發現難纏的魔獸,便先叫來附近同伴合力應對。
有些地方看著空蕩,靠近之後,卻能在背坡發現獸跡。
也有些地方遠遠望去只剩枯木,繞過去才知道,低洼處還藏著一片果樹。
幾人不敢把最初那點見識,當成這片秘境的全部。
但每次有新收穫,心裡的興奮也都實實在在。
到了約定會合的時候,徐景最先回到一處避風的地方。
他將圖鋪好,坐在旁邊等著。
沒過多久,其餘四人也陸續趕來。
一人剛落地,便拍了拍自己的儲物袋。
「這一趟,來得值!」
另一人笑了起來。
「先說查到了什麼,別光惦記袋裡的東西。」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喜色卻也一點不少。
徐景等人到齊,便讓他們依次開口。
幾人沿途見過不少果樹,獵殺的魔獸也不少。
能取用的果實、能夠食用的獸肉,都分別收了起來,趕路休整時,也用去了一部分。
儲物袋比剛進來時充實了許多。
可一說到人煙,幾人便先後搖頭。
「我走過的那些地方,沒有見到人。」
「我這邊也沒有。」
「有水的地方也查了,沒看見房屋。」
徐景將他們查過的方向一一對上。
有兩人走過同一處低洼地,回來時卻各記了一個樣子。
徐景讓他們把沿途沙坡重新說了一遍,才把這兩段接起來。
查得越遠,圖上的空白便越多。
他們已經把能夠認出的地方記了下來,可空白之中究竟藏著什麼,仍要親自過去才知道。
紙上多了許多線條,卻仍沒有他們最想找到的東西。
不見人煙,也沒有通向外面的線索。
正當他低頭查看時,旁邊一名弟子忽然笑著開口。
「不過,我還真得了個好東西。」
正是先前最先發現綠洲的那名修士。
眾人頓時看了過去。
「什麼東西?」
「一枚果子。」
他伸手比了比,眼中的喜意怎麼也藏不住。
「裡面的靈氣,比咱們先前吃過的那些還要濃厚許多。」
「我服下後煉化了一番,修為竟有些鬆動了。」
徐景聞言,立刻仔細看了他一眼。
這人氣息確實比入境時更厚實了些。
雖然仍在紫府初期,可那份變化並非錯覺。
「當真?」
「我還能拿這個哄你們?」
那人笑著搖頭。
「果子已經吃了,藥力也在慢慢煉化。有沒有好處,我自己還能不知道?」
其餘幾人聽著,目光都亮了起來。
普通些的果子,已經能補充他們的靈力。
如今竟還有品質更好的,能夠助益修行。
再加上那些魔獸血肉,這地方的好處,比他們剛進來時想的還要多。
「若是宗門能把這處秘境掌握在手裡……」
一人說到這裡,聲音都停頓了一下。
剩下的話,不用說,幾人也明白。
有了這樣的資源,紫煙門的實力,豈能不漲?
門中弟子修行時,若能多出這些助力,往後又會是什麼模樣?
「說不定,連天下第一宗門都能爭一爭。」
有人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這話一出,連徐景都忍不住心頭髮熱。
他們本就得宗門信任,如今又是帶著任務先來探路的人。
若真能把這件事辦成,好處怎麼會少了他們?
幾人相互看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方才匯報時那點失望,也被暫時壓了下去。
徐景抬手將圖捲起。
「所以,回去的路更得找。」
「走過的地方別漏,沒查過的,也繼續查。」
四人齊聲應下。
收拾好東西後,五人一同御劍而起,越過前方沙丘,準備到了新的分路處再各自查看。
劍光從空中掠過,很快離開了這片會合的地方。
............
遠處的沙坡後,一名華夏探索者猛地縮回了頭。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身旁同伴的衣袖。
「別動。」
聲音壓得很低。
同伴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也立刻伏低了身子。
遠處,幾道身影正從空中飛過。
一、二、三……
五個!
探索者心裡一沉。
御空飛行的陌生修士。
那些衣袍的模樣,也讓他想起了先前被提醒留意的人。
紫煙門?
他沒有探頭看第二遍,更沒有試著追上去確認。
兩人借著坡面遮擋,迅速收回視線。
探索者把同伴往低處帶了帶,連身上的兵器也一併壓在了坡後。
上頭那些人有沒有察覺,他根本不敢賭。
臨出門時記下的告誡,此刻清清楚楚地浮在腦子裡。
發現陌生修士,先退,再報。
只要把消息帶回去,就有人能夠判斷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們都早已綁定了希望之州的傳送石。
相互示意後,兩人便各自發動傳送,返回希望之州。
再出現時,熟悉的傳送石已經在近處。
探索者顧不上多喘口氣,便去找李通淵。
「李大哥,外面又看見修士了!」
李通淵原本正查看手邊的符紙,聞言立刻抬起頭。
「在哪兒?幾個?」
「五個,都在天上飛。」
探索者把發現的位置、對方飛去的方向,儘量說得清楚。
「我們離得遠,沒敢靠近,看見就回來了。」
「是不是紫煙門的?」
「衣服看著有點像,但我不敢說准。」
「修為呢?」
探索者搖頭。
這個,他實在看不出來。
李通淵的神色已經沉了下來。
如果只是一個,尚且能想辦法應對。
如今一來便是五個,事情就不一樣了。
「你先跟我來。」
李通淵沒有耽擱,帶著人直奔方佳木的住處。
房門仍關著。
他抬手敲響了門,聲音清楚又急促。
「老方,外面發現五名陌生修士,疑似紫煙門的人!」
屋內,正在運轉的靈力緩緩收攏。
方佳木睜開眼,及時收功,起身開門。
「進來說。」
他仍是紫府五層,此次修行並未跨過新的門檻。
那名探索者站定後,將剛才見到的情形又說了一遍。
方佳木聽著,神色漸漸認真。
從盧陽那裡知道的情況看,紫煙門入口目前能容許的最高修為,就是紫府。
這次既然派出五個人,便未必還會像先前那樣,只讓築基修士來試路。
但來報的人並未近距離接觸,眼下也不能把推斷當成實情。
五個人,若全是紫府……
方佳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沿。
以自己的手段,應對其中一人,自然與同時對付五人不同。
真讓五個修士配合起來,哪怕是他,也未必能輕輕鬆鬆就將人全部拿下。
何況,紫煙門的人究竟帶了什麼手段,還不知道。
「咱們如今,也不是只有你一個紫府了。」
李通淵說道。
這段日子,成川和沈長湖也先後突破,邁入了紫府。
加上早已進入這一境界的李通淵、楊眉和何大勇,修行的同伴確實都向前走了一步。
方佳木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他自然清楚。
不過,修為到了,鬥法的經驗,卻沒法一下補齊。
李通淵會制符,何大勇的雷系手段也不弱,其他人同樣各有本領。
可幾人踏上這條路終究不久,對上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修士,交手時的應變、配合,仍不能只憑境界判斷。
「能幫上忙,和怎麼把這一場打穩,是兩回事。」
方佳木看向兩人。
「先不要驚動他們。」
「外面的人若再看見,記住位置和去向,能退便退。別為了多看一眼,把自己搭進去。」
來報的探索者立刻點頭。
李通淵則問道。
「要不要先叫其他人回來?」
「先通知,讓大家有準備,各處值守別亂。」
李通淵想起還在外面的隊伍,又問了一句。
「已經出去的,要不要全部撤回來?」
「把這次發現的位置傳過去,附近的人先避開。」
方佳木說道。
「其他地方也提高警惕。誰見到了新的動靜,就及時報,別只等這一個地方的消息。」
李通淵應下,心裡已經把要通知的幾處接應點過了一遍。
方佳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把接應的人安排好。真要碰上,也別主動招惹,更不要分頭追。」
「我得先弄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修為。」
李通淵點頭。
現有的劍氣符可以讓外勤多一份應對手段,遇到情況也能幫助脫身。
可既然是從未交過手的新敵人,便不能把過去獵獸的經驗直接套上去。
「若他們的修為不高呢?」
李通淵又問。
方佳木抬起眼。
「那就另說。」
「核實清楚,若能穩穩拿下,我自然不會讓他們一直在外面亂轉。」
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遲疑。
對方既然進了荒野,便隨時可能威脅各處探索者。
若能先制住,便不能等著他們找到庇護所再動手。
說完,方佳木又讓探索者把發現那五人的位置說得更細一些。
沙坡朝向、附近能認出來的地形,還有自己撤回前看到的最後方向。
知道的便說清,不知道的,也不用硬猜。
李通淵把需要轉告各處的安排記下,隨即去通知。
方佳木則留在屋內,繼續聽著匯報。
看來,紫煙門很可能又派人進來了。
只不過,這次的人,能耐究竟有多大,還得看過才知道。
............
又過了幾日。
沙漠裡,五名紫煙門修士再次聚到一起。
比起上次,幾人的儲物袋裡又多了些收穫。
有人遇到新的果樹,有人同附近的同伴合力獵了魔獸。
一邊探路,一邊收取能夠用上的東西,再分出時間休整、煉化,日子竟過得頗有滋味。
那名得了好果子的弟子,氣息又凝實了些。
仍是紫府初期,可修為確實比先前精進了一分。
同伴看著他,眼中難免有些羨慕。
「看來,下回我也得多留意那些果樹。」
那人笑了笑。
「碰上好東西,誰不想要?」
徐景也看了他一眼,隨後將圖攤開。
紙上的線條比上回密了許多。
幾人把各自帶回的記錄擺在旁邊,按查探方向逐一對照。
哪裡有水,哪裡有樹,哪裡曾遇到凶獸,都能指出個大概。
唯獨有一件事,誰也說不出來。
「你那邊呢?」
徐景看向一名同伴。
那人收起笑容,搖了搖頭。
「沒找到。」
「另一邊也沒有。」
「我沿著那處異常的沙坡又查了一遍,只是地勢不同,看不出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