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嘎歪著腦袋。
她從林淵的表層思維中抓取了「頻率」與「震盪」。
小胖手舉起黃色充氣塑料錘，隔空對準桌上那杯白開水敲下。
水面劇烈波動。
一圈圈極其勻稱的波紋盪開。
林淵盯著那杯水，空氣中正擴散著一種精準的律動。
就是這個頻率。
林淵調出《水汽護盾法術模型》的知識碎片。
他通過精神鏈路，將圖紙的底層構型直接投射給咕嘎。
咕嘎用力點頭。
手裡的塑料錘再次高舉。
林淵調動體內積攢的源質，順著精神鏈路輸送過去。
主從機模式建立。
林淵充當提供能源的電池與下達指令的發射器。
咕嘎化作負責複雜運算和底層微操的外置處理器。
零點二單位的源質剛湧出，就被一股精密的精神力接管。
2.3赫茲的震盪頻率成型。
空氣中游離的水分子被強行剝離、牽引。
球形斥力場在林淵體表構建。
一層泛著淡藍色微光的緻密水膜，貼著林淵的皮膚表面浮現，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林淵抬起手，看著覆蓋在手背上的水膜。
他拿起桌上的美工刀，推出刀片，對著自己的小臂劃了下去。
刀鋒接觸水膜，傳來極強的柔韌阻力。
刀片向下滑動，水膜表層完好無損。
林淵收起美工刀。
法典面板上，咕嘎的狀態依然是「未發起攻擊」。
系統底層邏輯判定生效。
咕嘎僅承擔運算與構型，最終的釋放指令和源質供給由林淵完成。
這屬於林淵本人的施法行為。
林淵立刻將《爆裂火球法術模型》投射過去。
咕嘎閉上眼睛。
三秒後，她睜開眼，衝著林淵點頭。
林淵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零點五單位的源質順著經脈湧向掌心。
精神鏈路中，4.7赫茲的高頻震盪爆發。
周圍空氣溫度急劇升高。
火元素惰性粒子被強行激活，順著三維坐標X軸正向螺旋切入。
複雜的模型在精神識海中一閃而逝。
掌心上方，一團拳頭大小、呈現出橘紅到白熾漸變色的火球憑空凝聚。
高壓能量被強行壓縮在極小的體積內。
林淵盯著這團火球，額頭滲出細汗。
這東西在這裡炸開，這間高安全級別的宿舍會被掀掉半個屋頂。
他切斷源質供應。
失去能量支撐，六芒星坍縮陣列瓦解，火球化作青煙消散。
林淵靠在椅背上。
這條「外置處理器」的施法路線跑通了。
咕嘎無限的體質，完美填補了高頻運算帶來的精神損耗。
林淵看著坐在桌子上揮舞塑料錘的咕嘎。
他伸手按住那個企鵝兜帽揉了揉。
「幹得不錯。」
隨後意念一動，毫不留情地將她塞回了小世界。
「去盯著哥布林種地，蘑菇長出來記得收。」
林淵去衛生間洗了個冷水臉，回到床上躺下。
接下來的幾天，林淵沒有出門接任務。
他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拉著咕嘎做陪練，不斷提升水汽護盾的釋放速度。
期間，他消耗了二百五十點源質，兌換了二十五張一階隨機召喚卡。
前五張卡，他故意選擇了存活率最高的路線。
判定全部失敗。
前哨站團滅帶來的逆向補償紅利徹底清零。
強行選安全項，隱性死亡權重極高。
確認了這一點，林淵恢復冷酷的對沖策略。
用必死選項墊刀，洗掉惡意權重，再在關鍵節點選擇高收益路線。
龐大的死亡結算信息流夾雜著死前畫面灌入腦海。
最終存活下來八個基礎隨從。
三名哥布林戰士，兩名狗頭人礦工，兩名魚人苦工，以及一名豺狼人暴徒。
沒有稀有種族，沒有進階職業。
林淵將這八個勞動力扔進小世界，交由咕嘎安排。
體內的源質徹底穩固在覺醒境中期。
小世界的生態循環初具規模。
土果在戈壁灘上長出灰綠色的藤蔓，沙棘兔挖了幾十個洞，地穴菇在礦洞裡蔓延出一片灰白。
林淵給夜鶯發了條加密信息，約在蜂巢基地附近的地下車庫碰面。
半小時後，越野車停在林淵面前。
林淵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遞過去一張手寫的清單。
夜鶯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眉頭挑起。
「兩把兩百磅以上的現代複合十字弩，配一百支三棱破甲箭？」她轉頭看林淵，「你要這東西幹什麼？對付畸變體這玩意兒連皮都穿不透。」
「我有用處。」林淵沒有解釋豺狼人弩手的存在，「能搞到嗎？」
「安防器材城買不到這種高磅數的真傢伙。」夜鶯把單子折起來，「走天穹的內部渠道可以申請，扣你二十點貢獻值。」
林淵點頭同意。
夜鶯重新打開單子往下看，聲音里滿是詫異。
「工業級硝酸銨？硫磺？鋁粉？你要造炸彈？」
「做點化學實驗。」林淵面不改色。
地精學者和工匠的智力極高，有了基礎材料，絕對能搓出大威力爆炸物。
夜鶯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些化工原料管控嚴，但以你三級外協人員的權限，隨便找個藉口也能批下來。還有別的嗎？」
林淵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能弄到自動步槍和破片手雷嗎？如果有RPG火箭筒就更好了。」
夜鶯轉過頭看著他。
「不可能。」她毫不客氣地打破了林淵的幻想。
「天穹對熱武器的管控是絕對的紅線。別說是外協人員，就算是正式行動外勤，動用槍械也必須經過最高級別的審批，事後還要回收每一枚彈殼。」
夜鶯冷笑一聲。
「你以為總署防的是誰？防的就是你們這些穿越者。修仙的、玩魔法的，如果再配上現代化的火力網，表世界的秩序早就崩了。想要槍？除非你打算現在就叛逃，然後被內務部追殺。」
林淵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我就問問，萬一呢。」
夜鶯發動了車子。
「明天下午來後勤裝備處提貨。」
夜鶯剛踩下油門，林淵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過去。
「還有。」
夜鶯單手接過，瞥了一眼。
「微型藍牙攝像頭，三十個？」
「防水型號，續航越長越好。」林淵靠在椅背上報菜名。
黑石高地那一戰，哥布林和豺狼人的生物感官被風向盲區完克。
三十個微型攝像頭鋪開，能強行拉出三十秒的預警冗餘。
這三十秒，足夠他收回核心隨從並按下強制躍遷。
夜鶯繼續往下看。
「可攜式太陽能電池板，摺疊款，四套？蓄電池組，大容量，兩套？」
她把紙條拍在方向盤上。
「你在次級位面搞基建呢？」
「差不多。」林淵沒有否認。
地精工匠製造機械、維持監控網絡，都需要供電。
T-073位面的恆星輻射強度不低，太陽能是唯一的穩定能源。
「這些東西不算違禁品吧？」林淵問。
夜鶯瞄了他一眼。
「太陽能板和蓄電池當然不算，民用級別的東西，網上都買得到。」
她頓了頓。
「藍牙攝像頭稍微麻煩點。你要的是防水高續航型號，市面上的民用貨續航撐死七十二小時。天穹內部有軍用級的微型監控單元，防水、防沙、防高溫，內置低功耗晶片，待機狀態下續航能拉到兩百小時以上。」
「多少錢？」
「不賣錢，扣貢獻值。三十個的話……」夜鶯心算了一下，「十五點。」
林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帳。
兩把複合十字弩加箭矢，二十點。
化工原料，審批流程走完大概五到八點。
三十個軍用微型攝像頭，十五點。
太陽能板和蓄電池組直接花現金買。
總計大約四十到四十三點貢獻值。
扣掉制式裝備的開銷，上次兩噸黑紋鋼換的一百五十點貢獻值完全夠用。
「行，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