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裡，氣氛有點不對勁。
咕嘎縮在角落，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
企鵝兜帽垂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肩膀偶爾抽動一下。
林淵沒理會角落裡那團正在鬧情緒的毛絨球。
他召喚出了兩個新隨從。
魔血豺狼人狂戰士，赤紅的眼眸里燃燒著純粹的殺戮和破壞欲，焦躁地揮舞著雙斧。
另一名，是之前墊刀失敗，意外存活的豺狼人惡魔崇拜者。
和狂戰士的狂暴外露不同，這隻惡魔崇拜者異常安靜。
它身形消瘦，比普通豺狼人略高，漆黑皮毛上浮現著暗紫色詭異符文，頭頂生著一對彎曲短角，昭示著它被深淵侵染的血脈。
它的眼神沉靜深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岩洞內的一切。
最後，它的視線落在林淵身上，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怪而優雅的禮節。
一個智力為1的純粹戰爭機器。
一個智力高達10的深淵信徒。
兩個不穩定因素。
林淵很清楚，將它們留在前哨站，就像在軍火庫里點燃了兩根引信長短不一的炸藥。
狂戰士的嗜血本能，遲早會威脅到那些哥布林苦工。
而惡魔崇拜者這種高智力的宗教分子，天生就具備煽動和蠱惑的能力，說不定哪天就能把狗頭人礦工發展成信徒，在礦洞裡搞秘密獻祭。
必須把它們和普通單位隔離開。
「從現在起，你是指揮官。」
他通過精神鏈路，將東面那片焦黑土地上，劣魔群落的坐標和影像直接投射過去。
「你的隊伍，包括它，」林淵指向那名狂戰士，「以及外面的所有豺狼人，那兩名弩手除外。」
「任務目標，清剿這個劣魔群落，一個不留。」
「我需要它們的屍體，或者任何有價值的部分。」
惡魔崇拜者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注視著精神鏈路中的坐標。
它再次躬身，發出沙啞而清晰的音節，那是一種林淵從未聽過的語言，卻能通過精神鏈路理解其含義。
「遵從您的意志，主人。」
它轉身，用那雙黑眸掃過另外三名豺狼人。
狂戰士依舊焦躁地揮舞著利斧，獵手和暴徒則不安地挪動著爪子。
惡魔崇拜者沒有多言，徑直走向洞口。
狂戰士在嗅到遠方傳來的血腥味和硫磺氣息後，發出一聲低吼，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岩洞內恢復了安靜，只有角落裡微弱的抽泣聲。
林淵走到咕嘎身邊，蹲下身。
咕嘎把頭埋得更深了。
林淵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個紅彤彤、洗得發亮的蘋果，遞到她面前。
「咕？」
咕嘎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那個蘋果，又看了看林淵，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辣條是垃圾食品。」
「小孩子不能多吃，這個對身體好。」
咕嘎猶豫了一下，碰了碰那個蘋果。
冰涼、光滑，還帶著一股清新的果香。
她試探性地接過蘋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清脆的聲響在岩洞裡迴蕩。
一股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沖淡了之前所有的辛辣和委屈。
咕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抱著那個比她腦袋還大的蘋果，又「咔嚓」咬了一大口，腮幫子撐得鼓鼓的，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林淵拍了拍她的兜帽，回到主控台前。
屏幕上，代表豺狼人小隊的光點正在向東面扇區快速移動。
他靠在帆布椅上，閉上眼睛。
意識順著精神鏈路，直接連接到惡魔崇拜者的視角。
隨從與他的精神值越高，精神鏈路的感知就越清晰。
焦黑的土地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與腐爛魔獸屍體的臭氣。
十幾隻劣魔正圍著一具腐爛的魔獸屍體互相撕咬。
它們身高不足一米，暗紅色的皮膚上布滿膿包，背後的退化蝠翼不時撲騰，發出難聽的嘶叫聲。
惡魔崇拜者站在一道低矮的土坡後，漆黑的眼眸注視著前方的劣魔群落。
它沒有像普通的低階生物那樣直接發起衝鋒。它在觀察，在評估。十點的智力屬性，讓它擁有了超越野獸本能的戰術思維。
旁邊的魔血豺狼人狂戰士已經按捺不住了。
它站在惡魔崇拜者身旁，焦躁地刨著地，鼻孔里噴出粗氣，暗紅色的皮毛下，肌肉因為極度的充血而高高賁起。雙斧在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普通豺狼人則顯得有些畏縮，劣魔身上散發的深淵氣息讓它們感到本能的不適。
惡魔崇拜者轉過頭，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頭頂那對彎曲的惡魔短角散發出微弱的精神波動。
高智力對低智力單位的天然壓制，讓狂戰士焦躁的氣息稍微收斂。
它沒有立刻下達攻擊指令。
它抬起手，乾枯的指尖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個暗紫色的符文。
【特性：深淵低語】發動。
微弱的精神波動散開，不僅沒有驚動劣魔，反而像是一種安撫，讓那些劣魔的爭搶變得更加激烈，徹底放鬆了警惕。
接著，惡魔崇拜者再次看向狂戰士，吐出一個短促、嘶啞的深淵音節。
攻擊。
狂戰士喉嚨里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腿猛地發力，龐大的暗紅身軀裹挾著惡風沖了出去。
十二點的力量爆發，讓它如同一塊高速飛行的巨石，重重砸在劣魔群中央。
地面震顫。
雙斧旋轉，掀起一片血霧，眨眼便將一隻劣魔撕成碎片。
暗綠色的血液濺了狂戰士一身。
【特性：嗜血】觸發。
微量的生命力順著血液融入狂戰士體內，讓它原本就狂暴的氣息更加駭人。
劣魔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激怒了。
十幾隻劣魔尖叫著撲向狂戰士。它們用鋒利的爪子和牙齒，瘋狂撕扯狂戰士的皮肉。
狂戰士不閃不避。
【特性：狂暴】被徹底激活。
它任由劣魔在自己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的流失沒有讓它虛弱，反而觸發了【狂亂】特性。
它的攻擊速度開始飆升。
雙斧揮舞成一團模糊的血色旋風，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惡魔崇拜者站在土坡上，冷酷地俯視著下方的血肉磨盤。
它沒有讓其他幾名豺狼人加入正面戰場，而是通過精神指令，指揮它們繞到兩側，截斷劣魔的退路。
一隻試圖逃跑的劣魔，被獵手精準的骨矛釘死在地上。
另一隻則被暴徒一棒子砸碎了腦袋。
短短几分鐘，十幾隻劣魔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碎肉。
狂戰士站在屍堆中，渾身浴血，胸膛劇烈起伏。
它仰起頭，發出一聲暢快的嘶吼。身上的傷口在嗜血特性的作用下，已經開始緩慢癒合。
惡魔崇拜者走下土坡。
它走到一具相對完整的劣魔屍體旁，用骨匕精準地挑開劣魔的胸腔，挖出一顆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暗紅色心臟。
它將心臟遞給了狂戰士。
狂戰士沒有猶豫，一把抓過心臟，塞進嘴裡大口咀嚼，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下。
吃下心臟後，狂戰士眼中的狂躁稍微平息了一些，看著惡魔崇拜者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服從。
它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體表的傷口癒合速度再次加快。
林淵在主控室里看著這一幕。
這個惡魔崇拜者，不僅智商極高，而且懂得利用深淵生物的習性來建立自己的威信。
用食物和殺戮來馴服一隻狂戰士，手段極其老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