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將意念從白銀法典中抽離。
桌面上三個打開的鉛封金屬盒整齊排列。
三十顆低階源質結晶散發著幽藍的光暈。
幽藍的光暈讓昏暗的臥室顯得有些刺眼。
這是他在073號位面拼殺一個月換來的資源。
按照一貫的行事邏輯，他現在應該立刻吸收這些結晶。
將修為推向覺醒境巔峰，嘗試突破凝形境。
只有本體實力提升，才能匹配小世界裡日益龐大的隨從軍團。
林淵盯著結晶看了幾秒。
他抬手合上金屬盒，將其掃進法典的儲物空間。
「說好了休息，就是休息。」
過度緊繃容易導致精神崩潰。
林淵倒在床上，扯過被子蒙住頭。
沙發上，咕嘎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發出輕微的鼾聲。
第二天臨近中午，林淵才悠悠轉醒。
沒有定鬧鐘，窗外街道上隱約傳來汽車鳴笛聲。
洗漱完畢後，他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裝推門下樓。
錦城市的陽光很好。
林淵沿著文淵路漫無目的地閒逛。
他買了一杯冰美式，看著路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感受著表世界久違的和平氣息，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家大型商業綜合體。
四樓是電玩城。
林淵本打算路過，視線卻被入口處的一排巨大蛋形設備吸引。
設備里躺著幾個年輕人，頭上戴著充滿科技感的流線型頭盔。
身體隨著屏幕上的畫面偶爾抽動。
旁邊立著一塊顯眼的GG牌：全息神經接駁第二人生體驗。
林淵停下腳步。
他意識到一個盲點。
這個平行世界的科技樹，在大災變後發生了偏移。
基礎科學和前世差不多。
但在材料學和神經傳導技術等特定領域，因為天穹組織暗中釋放的里世界技術，發展異常迅速。
「虛擬頭盔？」
林淵前世只在小說里見過這東西。
他直接走到售賣台刷卡提貨。
一台頂配的深潛者V型個人版虛擬頭盔，售價八萬八千元。
對現在的林淵來說，只是一筆小錢。
回到宿舍後，林淵拆開包裝。
頭盔很有分量，內襯是柔軟的記憶海綿，布滿了細密的神經貼片。
「我都已經是超凡者了，現實里能手搓火球，還能召喚大軍。」
林淵看著手裡的頭盔，自嘲搖頭。
「玩這種假的數據遊戲，估計沒代入感。」
買都買了，他接通電源，躺在床上戴上頭盔。
咕嘎抱著一包大號薯片湊過來。
她好奇地用充氣錘敲了敲頭盔外殼，發出沉悶聲響。
「別鬧，一邊吃去。」
林淵按下啟動鍵。
輕微的眩暈感過後，意識沉入一片純白空間。
眼前的虛擬界面羅列著各種遊戲圖標。
他隨手點開一款主打高自由度的西幻RPG大作。
一天後，林淵面無表情地摘下頭盔，眼底帶著疲憊。
「這破遊戲。」
他去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氣灌下半瓶。
遊戲製作精良，真實感做到了神經接駁的極致。
但林淵玩得非常難受。
這輩子他想做個好人，開局選了絕對善良路線。
結果發現當好人太難。
救一個被困NPC，需要消耗積攢半小時的珍貴藥劑。
保護一個村莊，必須放棄去遺蹟搜刮神器的機會。
投資回報率嚴重倒掛。
現實中遇到這種營救任務，他絕對會派魚人斥候潛行過去。
把NPC連同怪物一起收割，拿走所有戰利品。
遊戲後期劇情，強行讓他為了大義犧牲核心裝備。
這徹底觸碰了林淵的底線。
「二周目？狗都不玩。」
林淵把頭盔扔在床上，準備出門吃飯。
此時，他眼角餘光瞥見頭盔內側還沒熄滅的屏幕。
遊戲庫推薦列表里有一個圖標。
粗糙的石斧與現代火箭交織的圖案。
簡介只有一行字：建立你的文明，征服整個世界。
林淵腳步停住。
建立文明，征服世界。
這和他利用白銀法典在073號位面幹的事情完全一致。
「就試十分鐘。」
林淵重新躺回床上，戴上頭盔。
系統提示音響起。
兩天後。
林淵雙眼布滿血絲，盯著虛擬視野中的六角格地圖。
他操控工人砍伐森林，加速兵營建造。
弓箭手部隊已經就位，將鄰國首都團團包圍。
「下個回合，攻城塔就能造好。」
他點擊了屏幕右下角的按鈕。
這遊戲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
不需要顧及道德羈絆，不需要考慮NPC死活。
只有冰冷的數據、產能的壓榨、資源的掠奪。
這和他在法典小世界裡壓榨哥布林、驅使豺狼人送死的邏輯完美契合。
科技樹攀升到了工業時代，開始量產火炮。
裝甲部隊向最後一個敵對文明首都推進。
咕嘎吃空了宿舍里所有的零食。
她趴在林淵胸口，百無聊賴地看著他起伏的胸膛。
「快了，拿下這座城，就能達成統治勝利。」
林淵意識處於亢奮狀態。
正當他準備點下「下一回合」的按鈕時。
沉悶的敲門聲在現實世界響起。
林淵手指頓住。
他的意識猛地從虛擬戰場中抽離。
他眼中的狂熱迅速褪去，神情變得冷酷而警惕。
他沒有立刻摘下頭盔，保持躺平姿勢。
精神力悄然外放，穿透宿舍牆壁。
這裡是天穹組織的內部地盤。
雖是外協人員居住區，但安保級別極高。
走廊有隱蔽監控，大樓入口有源質波段掃描儀。
誰會來敲門？
他穿越到這裡，認識的人屈指可數。
夜鶯通常會先發消息或打電話。
孟紹元堂堂華東區主管，不可能親自來敲外協人員的門。
林淵緩緩抬手，摘下虛擬頭盔。
他翻身下床，動作輕盈無聲。
胸口的咕嘎被驚醒，剛想發出叫聲。
林淵一把捏住她的嘴，將其塞進被窩。
林淵走到門後。
右手背在身後，貼近後腰。
白銀法典散發著微弱溫度。
意念沉入小世界。
毒沼澤深處，閉目養神的毒沼刺客猛地睜開灰白眼睛。
它握緊骨矛，身形一閃便融入陰影。
只要林淵一個念頭。
它就會具現在現實世界，用淬滿神經毒素的匕首刺穿門外之人的咽喉。
林淵貼著牆壁，調整呼吸節奏，將心跳降到最低。
門外的人沒有出聲。
走廊里安靜得出奇。
十秒鐘過去。
林淵終於開口。
「哪位？」
門外沉默了兩秒。
隨後，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男聲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林淵。」
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淵目光一凝。
「我們是同類。」
門外的聲音繼續說道。
同類？
在林淵的認知里，在這個地點，用這種語氣說出這個詞。
只有一種可能。
穿越者。
林淵手指在法典封面上輕輕摩挲，沒有接話。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應。
見屋內安靜，那人壓低了聲音。
「可以聊一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