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鄉者同盟那邊，總署出面警告過了。」
夜鶯抽了張紙巾擦手。
「只要你不點頭，他們絕對不敢再來敲你的門。」
林淵咬著吸管，喝了口豆漿。
「總署對這種民間超凡組織的容忍度很高？」
夜鶯靠在椅背上。
「那幫人除了想回家，平時不怎麼惹事。」
「而且他們也要生活，也要修煉，在沒找到回家的路之前，這裡是他們唯一的落腳點。」
林淵點頭。
「第二件事。你在073號位面遇到的那支失聯小隊，逃回來了。」
林淵眼皮微抬。
「命挺大，深淵高階種的爆炸都沒弄死他們？」
夜鶯咽下嘴裡的包子。
「他們運氣好。爆炸發生前，他們被一群土著生物抓了，直接帶到了爆炸範圍外的一個營地。」
「土著生物？」
「對。」夜鶯點頭。
「根據他們帶回來的記憶畫面和能量波段對比，抓他們的是一夥被惡魔腐蝕的生物。」
「總署信息部初步判定，是一群變異狼人。」
林淵拿起杯子，又吸了一口豆漿。
變異狼人。
豺狼人確實和狼人有幾分相似。
再加上當時深淵牧者的惡魔氣息和狂戰士的深淵化軀體，被誤認確實有幾分可能性。
「那群變異狼人里，有懂得深淵魔法的祭司，還有體型巨大的重裝兵。」夜鶯繼續說道。
「小隊隊長報告說，那個營地里甚至立著一座用劣魔頭骨堆砌的圖騰。」
「他們被關在簡陋的獸欄里，趁著看守疏忽，拼死逃了出來。」
林淵評價得很客觀。
「聽起來挺兇險。」
「何止是兇險。」夜鶯雙手抱胸。
「深淵高階種的降臨，極大可能引發了那個位面原生物種的集體變異。」
「那種帶有深淵氣息的狼人，極具攻擊性和組織紀律。」
「能在那樣的爆炸和怪物堆里活下來，這支小隊命硬得算奇蹟了。」
林淵點頭認同。
命確實硬。
畢竟是他讓深淵牧者故意放的水。
「那總署打算怎麼處理這個位面？」林淵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派撼星境去掃平？」
夜鶯看著他。
「你當撼星境是菜市場的大白菜？」
「為了一個低價值的次級位面，調動戰略級戰力？總署的資源還沒富裕到那種程度。」
「那就不管了？」
「不管。」夜鶯回答得很乾脆。
「信息部已經把T-073號位面的危險等級上調到了極度危險，標紅觀察。」
「至於處理，不處理。」
「就這麼放著？」
「放著。」
「如果哪個民間超凡者或者不怕死的探險隊頭鐵，非要去裡面淘金，總署不攔著，生死自負。」
夜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一個小位面而已，不值得總署多費功夫。宇宙里的裂隙多得是，藍星的防線才是重中之重。」
林淵靠在椅背上。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天穹放棄了073號位面，意味著那片土地徹底成了他的私人財產。
沒有監控，沒有外人。
「行了，情報送到了。你最近剛晉升，最好再安穩幾天，穩固一下精神力。」
夜鶯走向門口，拉開門把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你那隻……少給她吃點垃圾食品，都胖成球了。」
「嗶嗶！」
沙發上的咕嘎舉起充氣錘抗議。
……
蜂巢基地，主管辦公室。
金屬門無聲滑開。
夜鶯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她收起了隨意的姿態。
孟紹元坐在辦公桌後，端著一杯濃茶，視線從全息屏幕上移開。
「接觸得怎麼樣？」孟紹元吹了吹茶葉。
「兩個月。」夜鶯伸出兩根手指。
「從他註冊登記到現在，滿打滿算兩個月。他今天早上，當著我的面，用精神力隔空攝物。」
孟紹元放下茶杯。
「覺醒境巔峰？」
「對。」夜鶯點頭。
「而且精神力極度凝實，沒有任何虛浮感。我甚至懷疑，如果距離足夠近，他能直接用精神力干擾我的源質運行。」
孟紹元調出林淵的電子檔案。
屏幕上的數據還停留在「覺醒境初期」。
「穿越者的成長速度，確實不能用常理衡量。」孟紹元手指敲擊著桌面。
「但兩個月跨越一個大境界，這速度在總署的記錄里，也能排進前十了。」
「他到底在073號位面撈了多少好處？」
「不止是他本人。」夜鶯身體前傾。
「他那個新登記的伴生召喚物，那隻企鵝小女孩。」
孟紹元抬眼。
「我抱它的時候，暗中用凝形境的源質壓迫它的骨骼和肌肉。」夜鶯眉頭微皺。
「沒用。」
「它的身體密度高得離譜，我的源質就像泥牛入海。」
「它甚至連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還在那嚼零食。」
「體質深不可測，或者具備某種絕對防禦特性。」孟紹元在終端上快速記錄。
「這符合召喚系超凡者的特徵，本體脆弱，伴生獸提供極端保護。」
「還有一件事。」夜鶯繼續說道。
「我向他通報073位面情報時，故意把那些抓捕小隊的豺狼人說成『變異狼人』。」
「他雖然表現得很沉穩，但我捕捉到了他嘴角漏出的一絲笑意。」
孟紹元手指停止敲擊桌面。
「那些所謂的豺狼人，絕對和林淵有關係。甚至，那根本就是他的召喚物。」夜鶯給出結論。
孟紹元靠向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那些怪物是他的隨從，很多事情就解釋得通了。」孟紹元看著屏幕。
「華東三區那支精銳小隊，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從深淵高階種引發的爆炸邊緣逃脫？」
「看守疏忽？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那是林淵故意放他們走的。」
夜鶯點頭。
「他不想和總署把關係搞僵。或許說，只要人沒死，一切就有迴旋的餘地。」
「能在那個位面留下一個成建制的部落，他手裡的隨從數量，遠超他在資料上登記的那幾個。」
孟紹元調出林淵的電子檔案。
屏幕上，林淵的照片旁，各項數據開始刷新。
「兩個月，覺醒境巔峰。手裡握著一支能在次級位面建立營地的怪物軍隊。」
孟紹元嘆了口氣，他都不敢想像林淵手裡實際有多少。
「這些肉體穿越者，沒一個好對付的。」
「主管，要不要對他進行深度審查？」夜鶯問。
「不用。」孟紹元直接拒絕。
「對方既然沒殺我們的人，就代表他有合作的誠意。」
「他把那個小型部落留在073位面，說明他手頭上的底牌足夠多。」
「一旦逼急了，在錦城市中心放出一支怪物軍隊，誰來承擔後果？」
孟紹元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林淵檔案的保密級別瞬間從「三級外協」跳到了「絕密」。
威脅評估欄里，多出了四個紅色的字：准天災級。
「把他的潛力標註為準天災級別。」孟紹元下達指令。
「停止以後的任何試探，戰略建議：保持友好，不干涉其私人行動。」
夜鶯看著屏幕上的「准天災級」四個字。
天穹總署成立至今，能被評上天災級別的，無一不是那些在里世界呼風喚雨的怪物。
林淵才來兩個月，就摸到了這個門檻。
「歸鄉者同盟的接觸，剛好幫我們確認了他的立場。」孟紹元放下茶杯。
「他對之前的世界牽絆不深，並且果斷拒絕了歸鄉者同盟的招募。」
「這說明他目前的態度是中立的，並且對總署有偏向。」
「一切照常就行，如果對方有什麼特殊需求，無傷大雅的儘量滿足。」
夜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戰服。
「明白了。我會繼續保持對他的日常接觸。」
孟紹元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