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具凝形境巔峰的傀儡,被雷電和重水洗禮後,除了灰燼,什麼都沒爆。
林淵站在淺水湖邊,翻開暗金色的《黃金法典》。
視網膜上刷出結算數據。
【檢測到敵對目標死亡。】
【獲得源質:10點。】
【獲得源質:10點。】
……
【擊殺傀儡*12,共計獲得源質:120點。】
林淵盯著那可憐的三位數,眉頭擰緊。
120點。
十二個凝形境巔峰的變異體,加起來才給了一百二十。
打發叫花子都不帶這麼摳的。
「沒靈魂,沒獨立本源。」林淵合上法典,目光掃過遠處翻滾的毒瘴,「連獨立的生命體都算不上。」
給得少,只說明一件事——陳鋒和那十一個隊員,早就死透了。
剛才跟它們打生打死的,不是什麼復活的超凡者。
那是神樹的十二根手指。
林淵抬腳,踢飛一塊燒焦的木頭。
敵人的羊毛沒薅到,但自家的帳還得算。
【死亡二階隨從:28名。】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280點。歷練附加源質:10284。】
【當前源質儲備:40364點。】
林淵眼皮跳了一下。
他盯著那串突破四萬大關的數字,緊繃的下頜線條鬆弛下來。
打了二十分鐘的憋屈仗,十二個凝形境巔峰的怪物就掉了120點源質,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自己人爭氣。
二十八名二階隨從的陣亡結算,一萬多點源質入帳,加上之前清剿盆地積累的存量,總儲備直接破了四萬。
死人換錢,這買賣不虧。
【獲得物品:一階劇毒花妖卡牌碎片*38。】
【獲得物品:二階叢林孢子弓手卡牌碎片*3、二階叢林孢子戰士卡牌碎片*4、二階狗頭人礦洞衛士卡牌碎片*1……】
林淵意念一動。
碎片在法典上方匯聚。
白光閃爍。
【消耗一階劇毒花妖卡牌碎片*36,合成完整卡牌*12。】
【消耗二階叢林孢子弓手卡牌碎片*3,合成完整卡牌*1。】
【消耗二階叢林孢子戰士卡牌碎片*3,合成完整卡牌*1。】
剛合成的十二張一階劇毒花妖卡、一張二階叢林孢子弓手卡、一張二階叢林孢子戰士卡,化作流光被法典吸收。
小世界內,毒沼澤邊緣升起一團灰霧。
十二隻新生花妖從泥地里探出花冠,藤蔓卷著土壤,沒搞清楚狀況,先齊齊望向天空。
另一側,兩名全副武裝的孢子兵種落地。
叢林弓手背著短弓,孢子戰士提著菌質盾牌,剛站穩就看見遠處一大片哥布林正排隊扛木頭。
它們沉默了兩秒,轉身走向營地。
適應得很快。
「花妖交給酒僧,」林淵補了一句,「繼續提煉毒劑,別浪費。」
指令傳入小世界。
隨後,他將周圍還活著的二階隨從逐一收回。
重傷的孢子戰士,斷臂的重甲衛士,渾身焦黑的雷霆結界守衛,連同那些剛趕到戰場還沒喘勻氣的二階兵種,全部化作流光,回歸法典。
雷霆結界守衛被收回前,朝林淵低了低頭,抱緊那根已經黯淡的圖騰柱。
它今天撐得夠久了。
林淵沒讓它繼續留在外面逞強。
最後,湖邊只剩下三階和四階。
孢子德魯伊與初級真修站在林淵兩側。
艾露貓把小推車拖到他腳邊,圓臉上寫著隨時可以發車。
「回基地。」林淵說。
這次他翻身騎上孢子德魯伊的馬背。
半人馬四蹄踏開濕泥,平穩地向重水湖方向跑去。
林淵的脊椎終於沒再被顛成打樁機。
身後,艾露貓抱著摺疊推車跟在後面,兩隻圓耳朵耷拉著,步伐里透著一股被冷落的落寞。
跟當初風行神射手公馬一模一樣的神情。
林淵沒回頭看。
回到重水湖岸,他翻身下馬,精神力沿著濕潤的土層往下探。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
泥土,碎石,地下水,還有大量混雜在一起的植物根須。
其中一部分根須粗得離譜,表面帶著暗紫色紋路,和剛才那些傀儡體內鑽出的主根一模一樣。
它們沒有靠近石室。
至少現在沒有。
「湖底也有。」林淵說。
孢子德魯伊停在他側後方,馬蹄踩進濕泥。
它閉上眼,額頭的孢子紋路微發亮,過了片刻才睜眼。
「主人,地下的植物意識很雜。它們互相連著,但核心不在附近。」
「距離。」
「感知不到盡頭。」
林淵看向翡翠林海深處。
三十公里外的戰場,對人而言是半程馬拉松的距離。
但對一棵根系鋪滿整片大陸的樹來說,三十公里跟三米沒有區別。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
掃掉外圍盆地,抓一批花妖,留下孢子哥布林與蟾蜍怪慢慢發育,自己帶著高階隨從回表世界。
現在不行了。
中心神樹已經注意到他了。
那十二具木質傀儡能一路追殺北路隊伍,在鮫王抵達後第一時間鎖定他這個法典之主。
對方有眼睛。
藏在每一條根須,每一株毒藤,每一棵樹里。
「從今天起,任務改變。」林淵開口。
「外圍盆地暫停推進。先建防線,再談收割。」
想在湖邊建立真正的安全區,需要一場覆蓋式清理。
最簡單的辦法,其實一直擺在眼前。
火。
「初級戰鬥法師。」
赤紅鱗片的魚人踏過濕泥,手裡拎著金屬短棍。
它身上還殘留著先前清剿盆地留下的草汁,武道服下擺被藤蔓劃開了幾道口子。
「烏拉烏拉。」
它身上的火紅鱗片在濕冷空氣里泛著暗光,短棍頂端冒出一縷火苗。
火剛出現,周圍的毒瘴便被烤出一圈空洞。
林淵看著它。
「能燒多大?」
魚人戰鬥法師抬起三根蹼爪,又遲疑了一下,改成兩根。
「二十米?」
林淵點頭。
夠用,但不夠快。
湖邊的根系已經鑽到地下八十米,一整張網鋪在腳底,誰知道哪一條連著中心神樹,哪一條只是末端觸鬚。
挖出來再砍,效率太低。
最方便的方法,還是消防宣傳片裡最不推薦的那個。
放火。
「點一圈。」林淵抬手,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半圓,「湖岸往外三百米,全部清出來。」
戰鬥法師抬頭看了眼林海。
三百米的火線。
這不是它一個二階戰鬥法師該接的活。
但它沒有後退,只是把赤紅短棍橫在胸前,體內的火元素開始向棍身匯聚。
「烈焰武器。」
它低喝一聲。
短棍向前橫掃。
轟!
一道火浪貼著地面衝出。
最外圍的毒藤最先被點燃,藤蔓內部積蓄的毒液受熱膨脹,接連迸裂。
墨綠色的汁液濺到火焰里,反而讓火勢竄得更高。
枯葉捲起。
灌木燃燒。
附近的毒瘴被高溫烤得向上翻湧,湖岸前方五十米內,迅速形成一片沒有霧氣的焦黑地帶。
火焰一路燒到林間。
然後停住了。
林淵皺眉。
火勢沒有問題。
是前方那些樹,自己停了。
燃燒的毒藤在靠近樹幹時,齊齊縮回地面。
那些粗壯的樹根在泥土裡蠕動,一根受了驚的手指縮向地底,飛快地往深處鑽。
它在避火。
整片森林在避火。
焦黑的灰燼這邊,是他清出來的安全區;那邊,完好無損的樹幹安靜矗立,連樹葉都沒被烤卷。
它怕火。
但它跑得比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