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翻開黃金法典，意念轉動。
三個防護法師學徒化作流光飛入書中。
半人馬自然守護者躺在法典空間裡，呼吸粗重，一時半會醒不了。
風行神射手和半人馬槍兵臥在旁邊。
林淵走向艾露貓的推車。
咕嘎四仰八叉躺在車板上，肚皮一起一伏。
doro縮成一個白色圓球，趴在咕嘎肚子上，粉色呆毛跟著一顫一顫。
林淵單手提起咕嘎的企鵝兜帽，另一隻手撈起doro，夾在臂彎里。
他轉身面向那片焦土。
黃金法典懸在半空，書頁瘋了一樣翻。暗紅色的召喚陣在焦土上連片亮起。
光芒閃過，近百名隨從同時落地。腳步聲踩碎了地上的焦炭。
林淵下指令。
「三階和四階，去沒有戰爭古樹的方向，守住缺口。」
「二階隨從，全部依託戰爭古樹布防。」
叢林孢子騎士翻身上狼，哥布林戰士舉起菌質盾牌，半人馬長槍兵列陣。
近百名二階隨從分散開，填入七棵戰爭古樹之間的縫隙。
防線合攏。
林淵點開法典儲物區。
灰霧涌動。
幾千斤魔獸肉憑空落下，砸在焦土上，悶聲響。
林淵看向推著空車的艾露貓。
「貓，讓它們吃飽。」
艾露貓站直身體，雙爪舉過頭頂，叫了一聲。
它推著小車沖向肉堆。
初級戰鬥法師被拉來當生火工具。
赤紅色短棍點燃柴火。
艾露貓手腳利索，把魔獸肉切成均勻方塊，扔進架在火上的大鐵鍋里。
毒沼澤邊緣採集的無毒香料被它一把撒進去。
不到半小時，肉香混著香料味在濕冷的空氣里散開。
二階隨從們聞到味兒，陣型有點鬆動。
但林淵看著呢，沒一個隨從敢動。
艾露貓分發食物。木碗端到每個隨從面前。
焦土邊緣。
兩個綠皮矮子站在泥地里，眼巴巴望著那口冒熱氣的大鐵鍋。
圖書管理員左手抱著羊皮書，右手推了推單片眼鏡，喉結滾了一下，咽口水的聲音很明顯。
二階建築師手裡握著遊標卡尺，腳尖在泥地里畫圈，眼神往鐵鍋那邊飄。
它們不敢過去。
林淵之前下過命令，罰它們不許吃飯。
法典的規則刻在靈魂里，沒有林淵點頭，它們連一口湯都不敢喝。
林淵夾著咕嘎和doro，走到兩個地精面前。
圖書管理員挺直腰板，單手撫胸，頭低得快碰到泥地。
「偉大的主宰，您的知識正在我的腦海中發酵，飢餓只是對肉體的考驗！」
二階建築師趕緊跟著彎腰，手裡卡尺差點掉地上。
林淵看著它們。
「想吃？」
圖書管理員猛點頭，眼鏡差點甩出去。
林淵語氣平淡。
「我之前罰的是一階地精學者和一階地精建築師。」
兩個地精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抬起頭。
林淵看著它們身上的學士服和工裝。
「你們一個是二階圖書管理員，一個是二階建築師。」林淵停了一下，「一階犯的錯，和你們二階有什麼關係？」
圖書管理員頓時瞪大了眼。
單片眼鏡後，他的瞳孔里燃起狂熱。
它的腦子，零點一秒內理清了這套邏輯。
絕妙的詭辯。
無懈可擊的規則漏洞。
這才是真正的智慧。
「偉大的主宰！」圖書管理員雙膝跪地，雙手高舉起羊皮書，聲音抖得厲害，「您的邏輯超越了真理！您的仁慈比星空還要浩瀚！」
二階建築師沒完全聽懂，但它聽懂了不用挨餓。
跟著跪在地上，喊主宰萬歲。
林淵說：「去吃。」
兩個地精從地上彈起來，沖向鐵鍋。
艾露貓給它們盛了滿兩大碗肉塊。
林淵收回視線。
轉身走向重水湖泊。
深海鮫王向林淵俯首。
湖水向兩側排開，讓出一條直通湖底的乾燥通道。
林淵夾著兩個醉倒的寵物，順著通道走入湖底石室。
走到角落床鋪前，把咕嘎和doro扔在毯子上。
咕嘎翻了個身，短翅膀抱住doro，繼續呼大睡。
……
第二天清晨。
重水湖底石室。
林淵枕在咕嘎的肚皮上。
他閉上眼，精神力順著契約連結探出水面，覆蓋上方湖岸防線。
意念一動，黃金法典在意識深處翻開。
湖岸焦土上，灰霧涌動。
半人馬自然守護者憑空落地。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她臉上還帶著宿醉後的紅暈，眼神飄忽，步子發虛。
「繼續。」
林淵的聲音順著精神連結進半人馬腦海里。
半人馬身體繃緊。
宿醉的那股勁被靈魂里的服從本能壓下去了。
她鬆開揉額頭的手，握緊藤蔓法杖，轉身走向防線缺口處的一棵參天巨樹。
法杖點出，翠綠光暈盪開，地下傳來暗紫色根須被擠碎的撕裂聲。
林淵切斷連結。
……
此後六天。
半人馬自然守護者沒有休息。
每棵樹催生完畢，一杯無名妖酒灌下，法力續滿，繼續下一棵。
焦黑的泥土一寸寸被翻開。
第三十四棵戰爭古樹紮根。
根系撕裂聲在地下迴蕩。暗紫色的神樹根須往外圍縮，留下一片被抽乾養分的灰白凍土。
半人馬自然守護者站在古樹下方。握法杖的雙手在抖。
皮膚上全是細密汗珠，額頭翠綠紋理已經沒什麼光了。連日高強度法力輸出，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
林淵坐在防水布上的摺疊椅里，手裡端著半杯琥珀色的無名妖酒。
「喝了，種最後一棵。」他把杯子遞過去。
半人馬低頭看著那半杯酒。
她沒猶豫。
伸手接過，仰頭飲盡。動作比第一天利索了太多。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滑了一滴，落在鎖骨上。她沒擦。
源質在體內炸開。額頭翠綠紋理爆出刺眼的光，法力池頃刻灌滿。
半人馬把空杯遞還給林淵。
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半秒。
林淵接過杯子，擱在旁邊的木箱上。
半人馬轉身走向最後一處缺口。
那裡有一棵四百年的巨型黑鐵木。
法杖點出。綠光盪開。
地下傳來劇烈震動。黑鐵木在拔高，也是整條防線快要閉合的信號。
前三十四棵戰爭古樹的根系已經在地下連成一張粗壯的木質大網。
只要這第三十五棵紮下去，重水湖泊方圓兩公里的地下，就徹底是林淵的地盤了。
中心神樹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這幾天一直沒什麼動靜的中心神樹，忽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