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中心，星穹旋轉餐廳。
地標建築頂層，全景玻璃幕牆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沒有大堂，只有私密性極高的包廂，菜單上的價格數字後面跟著一串零。
「隨便點，我請客。」夜鶯將菜單推到林淵面前。
戰術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她只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背心，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態鬆弛。
妖酒的價值她心裡門清，一頓飯而已，能花幾個錢？
林淵沒翻菜單，伸手按響桌上的服務鈴。
「所有招牌海鮮，先上五份。」
夜鶯挑了挑眉，沒說什麼。覺醒者的飯量確實比普通人大，五份也不算誇張。
十分鐘後，第一批菜品流水般端上桌。
咕嘎站在椅子上，左手抓著一隻兩斤重的波士頓龍蝦，右手舉起黃色充氣錘，「嗶」地敲了一下桌面。
隨後張開嘴，連殼帶肉將整隻龍蝦塞了進去。
竟不咀嚼，喉嚨一滾便咽了下去。
夜鶯端著紅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咕嘎！」企鵝拍了拍肚子，短翅膀指向桌上的帝王蟹。
另一邊，doro從林淵的戰術口袋裡跳到桌面上。
雪白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頭頂粉色呆毛興奮地晃動。
它湊到一盤切好的藍鰭金槍魚刺身前，張開小嘴。
那盤刺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doro的體型沒有任何變化，肚子裡像連著個異次元空間。
「你這伴生獸……」夜鶯放下酒杯，眼角抽動了一下，「胃口挺好。」
「還在長身體。」林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海膽送進嘴裡。
包廂門第六次被推開。
兩名服務員推著加長餐車進來，腳步發飄。
餐車上擺著十隻清蒸帝王蟹，二十份頂級和牛牛排，堆成小山的海膽。
服務員將菜品端上桌，全程低著頭，不敢看桌邊的情況。
半小時後。
包廂門被推開了十幾次，桌上的空盤子堆成三座小山。
夜鶯坐在對面，手裡端著半杯紅酒，已經十分鐘沒喝一口。
她的目光釘在桌面上不斷增加的空盤子上，又掃了一眼旁邊電子點單屏上跳動的六位數帳單。
酒杯擱下，眼角直跳。
壞了，要破產。
林淵聽到動靜，放下水杯：「怎麼？堂堂總署專員，還會心疼這點飯錢？」
夜鶯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林淵，你是不是對我們的收入有什麼誤解？」
「願聞其詳。」林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
夜鶯靠回椅背，看著還在瘋狂進食的兩隻寵物：「我們隸屬總署行動部，算軍人序列，每個月的薪水，百分之九十五是貢獻點發放，只有百分之五是普通錢幣。」
她指了指電子帳單：「對我們來說，普通錢幣夠用就行，買房買車有內部渠道，吃飯穿衣花不了幾個錢，但你這兩位……」
頓了頓。
「一頓飯吃掉我半年的現金配額。」
林淵咽下魚肉：「貢獻點不能換錢？」
「能。」夜鶯語氣無奈，「但誰捨得換？貢獻點是買命的錢，高階魔藥，救命的裝備，甚至名師指導，全靠貢獻點，把貢獻點換成普通錢幣，在總署內部屬於腦子進水的行為。」
林淵點點頭，表示理解。
里世界的硬通貨和表世界的貨幣，購買力完全脫節。
「放心。」林淵拿過餐巾擦了擦嘴，「那瓶妖酒，送你了。」
夜鶯盯著他。
「真的假的？」
林淵咽下嘴裡的三文魚，用餐巾擦了擦嘴。
「真的，算感謝你。」他說，「不管是你的任務，還是別有用心，至少我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是你帶我熟悉的，雖然用處不大，但是我這人有恩報恩。」
夜鶯愣住。
那瓶無名妖酒的價值，放在總署內部足以讓幾個凝形境巔峰打出腦漿，林淵就這麼輕飄飄地送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的年輕人。
「林淵，你和剛來的時候變了好多。」夜鶯收起平時的幹練勁兒，聲音放緩了，「你現在考慮加入總署嗎？我挺希望和你做同伴的。」
林淵動作一頓。
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用充氣錘敲碎帝王蟹殼的咕嘎，又看了看抱著一塊金槍魚肉猛啃的doro。
「現在應該不會。」他把餐巾扔在桌上，「我這性子並不合適，總署的規矩太多，我受不了約束。」
夜鶯有些失落，但這並不意外，高潛力的穿越者大多心高氣傲。
「不過。」林淵接了一句，「未來我們可能會通過另一個方式合作。」
《黃金法典》剛解鎖了契約合同功能，允許跨界勞務派遣，等他的隨從軍團徹底成型，他不介意當個僱傭兵頭子，賺總署的貢獻點。
夜鶯沒聽懂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只當是林淵的客套。
「行吧。」夜鶯端起紅酒杯，一飲而盡，「吃完趕緊去見孟主管，他跟我發消息了，今天推了兩個會，專門在辦公室等你。」
半小時後，孟紹元辦公室。
金屬門滑開，林淵走進去。
咕嘎趴在他左肩上打嗝，doro縮在右側口袋裡睡覺。
「坐。」孟紹元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淵拉開椅子坐下。
孟紹元十指交叉，手肘撐在寬大的實木桌面上。
目光在林淵身上停留了很久，眉頭壓得很低，沒有笑意。
「本來還擔心對你來說太早了。」孟紹元打破沉默，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不過你現在既然已經到了凝形境，那就差不多了。」
林淵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沒有接話。
「我們這只是個表世界，這你是知道的。」孟紹元繼續說，語氣變得嚴肅，「這裡的核心是維持普通人的正常生存和文明發展，正常情況下，任何突破到凝形境的超凡者，我們都會建議去往裡世界。」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至於御法境及以上……除非是總署最高級別的在編核心人員，否則，一般情況是絕對不允許停留在表世界的。」
孟紹元身體前傾，盯著林淵：「我現在希望，你能去里世界。」
強行換地圖？這就算出新手村了。
「我能問下，為什麼這麼急著讓我走？」
孟紹元沉默了兩秒，沒有打官腔，也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實話告訴你。」孟紹元直視林淵，「我看不透你。」
「你的成長速度太快，更重要的是，你手裡的底牌和行事風格，讓我感到不安。」
他坦然承認，「我害怕你對表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危害，所以，我希望你儘快去里世界，那裡有更堅固的規則，也有能壓制你的人，當然也能讓你成長得更快。」
林淵笑了。
沒有因為被驅逐而動怒，對方的坦誠，反而省去了很多麻煩。
「沒問題。」林淵點頭，「但是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們為什麼要向大眾隱藏真相？」林淵收斂了笑容，「虛空異種的威脅懸在頭上，全民修煉，集中整個星球的資源和力量，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