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睜開眼。
房間裡的感應燈隨之亮起柔和的暖光。
落地窗外，霧都的天空依舊陰沉，暗紫色的極光在雲層後面慢慢流動。
沙發那邊傳來細碎的動靜。
林淵偏過頭。
咕嘎四仰八叉地躺在大沙發上，圓滾滾的肚皮上下起伏。
doro蹲在沙發靠背上。
這顆白毛球正探著身子，把頭頂那根粉色的呆毛往下探，捅進咕嘎右邊的鼻孔里，來回掃動。
咕嘎的鼻子皺了皺，短翅膀胡亂在臉上揮了一下，翻了個身。
doro沒停手，跳下靠背，湊到咕嘎耳邊，呆毛又伸了過去，這次直奔左鼻孔。
「阿嚏！」
咕嘎打了個大噴嚏。
胖乎乎的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從沙發邊緣滾落，吧唧一聲摔在羊毛地毯上。
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蹲在沙發邊緣，正無辜眨著大眼睛的doro。
「嗶嗶！」
咕嘎反手從背後抽出那把黃色的充氣塑料錘，邁著小短腿，撲向doro。
doro發出一聲歡快的「doro」，跑得飛快，在房間裡上躥下跳。
一黑一白兩個圓球在套房裡你追我趕，塑料錘砸在家具上，發出急促的悶響。
林淵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沒管。
他將精神力沉入後腰。
《黃金法典》在意識中翻開。
昨晚他睡得很沉，屏蔽了法典的實時提示。
現在一拉開結算記錄，一行行暗金色的字跡便浮現出來。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21點。】
【獲得源質：18點。】
【獲得源質：160點。】
……
林淵快速掃到底部。
一共11條擊殺記錄。
也不知道是人是怪。
無所謂。
林淵洗漱完畢，換了身黑色的戰術風衣。
doro自己滾了下來，被林淵一把接住，塞進風衣寬大的右側口袋。
咕嘎順著林淵的手臂爬上左肩，掏出一包沒吃完的薯片，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電梯直達一樓大廳。
早晨的接引站依然冷清。
大廳中央的全息投影播放著霧都各區域的實時能量波動圖。
趙祺站在前台後，正低頭快速翻閱著一份紙質報告，皺著眉頭。
林淵走過去，指節在合金桌面上敲了兩下。
「林專員，早。」趙祺抬起頭，看到林淵，立馬站直了身體。
他還沒忘記昨天黑水河邊，這隻企鵝崩碎了覺醒境巔峰魔獸滿嘴牙的畫面。
「早。」林淵語氣平淡。
趙祺將手裡的報告合上，推到一旁：「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挺好。」林淵看著趙祺，沒接他的話茬，直接問。
「你們為什麼放任這裡的混亂？」
趙祺翻閱報告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眼鏡，身上那股客套勁沒了，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帶著點總署特有的冷漠。
「林專員，」趙祺接著說，「總署的核心任務，是守護藍星表世界的文明存續。至於里世界……」
他指了指全息投影上那些代表著能量衝突的密集紅點。
「這裡有穿越者，有本土覺醒的亡命徒，有逃犯，有野心家。他們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趙祺頓了頓，聲音更冷：「不想管，也懶得管。」
林淵看著他，沒說話。
「他們要吃飯，要修煉資源，要買裝備，就得去城外殺畸變體，去探索裂隙。」趙祺說道，「霧都外圍的防線，有一大半是這幫黑幫、傭兵和散人超凡者用命填出來的。只要他們不敢碰瓷總署，不破壞表世界的穩定，他們在里世界怎麼殺，怎麼搶，我們樂見其成。」
免費的勞動力。
林淵點點頭，語氣平靜：「昨天晚上，我在黑水河邊遇襲了。知道嗎？」
「知道。」趙祺回答得很快，「黑龍幫的人，帶頭的是個叫禿鷲的凝形境初期。」
他看著林淵：「所以，你把他們全殺了，連渣都沒剩。我們也沒問。」
趙祺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在里世界，死人是沒有人權的。你贏了，你就是對的。總署只看結果。」
林淵笑了笑。
「懂了。」
兩個字。
林淵轉身走向大廳出口。
黑水河畔。
魯班七蹲在一塊黑岩旁邊。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機械左臂的指尖探出一根探針，正戳弄著地上一灘暗紅色的痕跡。
那是昨晚禿鷲留下的。
一聽見腳步聲，魯班七就站了起來，右手按在腰間的電磁槍柄上。看清來人是林淵，他才鬆了口氣。
「林專員。」魯班七指了指地上的血跡，「你昨晚在這過夜了？」
「沒有。」林淵走到河邊，看著翻滾的暗藍色河水，「處理了幾隻老鼠。」
魯班七眼角肌肉跳了一下。
他干工程這麼多年，對血腥味很敏感。
這灘血量，加上周圍泥地里那些被水流強行沖刷過的詭異平整面，絕對不是幾隻老鼠能弄出來的。起碼死了一個凝形境。
他沒多問。在霧都，好奇心太重的人都填了黑水河。
「你要的東西。」
魯班七機械左臂一抬，光幕在半空展開。
「通宵趕出來的初步框架。」他指著光幕上複雜的立體結構，「外層防禦牆採用黑紋鋼混澆，厚度兩米，內置三層源能緩衝迴路。地下基礎打了兩層，利用反向潮汐力做支撐。」
林淵看著圖紙。
整個建築像一個倒扣在黑水河畔的半截黑色金屬堡壘。粗獷，厚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功能房間呢？」林淵問。
「全留白了。」魯班七划動光幕，顯示出內部巨大的空曠區域，「時間太緊，我先把主體結構和承重框架排出來。功能區你後期想怎麼隔就怎麼隔。水下防禦網的預留接口也做好了。」
「可以。」林淵點頭。
魯班七身後，一輛重型卡車正卸下成堆的建材。
車上是黑紋鋼、水泥和一捆捆的線路。
他轉過頭，機械左臂的液壓管發出細微的嘶鳴。
「林專員，東西到了。你那位地精大師確實是天才。」魯班七指了指空曠的泥地，「但圖紙再好，也得有人幹活。五千平米的地下抗壓層，要做到零誤差拼裝，至少需要兩百個熟練的高階工匠。霧都找不到這種人。」
林淵看著那些材料，沒有接話。
他當然可以在霧都花錢僱人。
但他絕不會這麼做。
只要是法典隨從親手建造的東西，就會受到世界本源規則的庇護，固化出特殊的屬性詞條。
他要在這塊地上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據點。
但目前哥布林苦工都升級成叢林苦工了，他需要一批新的。
「施工隊我有。」林淵開口。
「稍等一會。」林淵對魯班七說了一句。
他走到黑岩背面，避開魯班七的視線。
意念沉入法典。
【消耗1000點源質。】
【兌換一階隨機召喚卡*100。】
一百張灰色的卡牌在虛空中一字排開。
暗金色的數據流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