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後方，野豬人雷霆結界守衛抱起圖騰柱，柱底狠狠壓進金屬地面。
幽藍電弧沿著板縫奔走，鋪出半徑百米的靜電網。
幾縷暗紫毒瘴從塔盾縫裡鑽進來，剛碰到電網邊緣，立刻發出滋滋細響，被電弧燒成一撮撮灰白粉末。
「吼！」
一頭五米多高的凝形境中期異種翻過前排防線。
那東西像一座殘肢堆成的肉山，慘白骨刺從皮肉里頂出來，腹部還有幾張半融化的嘴在開合。
它躍到半空，朝隨從軍團內部壓下來。
上方，三階風暴巡天者的青色豎瞳鎖住肉山。
雙翼掀動，幾道纏著球形閃電的風暴箭飛射而出，接連打中肉山的關節連接處。
風刃切開皮肉。
閃電鑽進傷口，在它體內亂竄。
肉山在半空里卡了半拍。
下方，三階初級真修山魈向前邁出一步。
暗金毛髮間跳著細小雷光，它抬起右掌，掌心對準那團墜落的怪物。
「轟！」
高純度雷電本源從掌心噴出。
白光鋪滿戰術大廳，雷柱貫穿肉山胸腹，焦糊味一下蓋住毒瘴的腥臭。
肉山連吼聲都沒來得及擠出來，半空里的軀體已經燒成黑塊，砸落在塔盾前方，碎渣滾了一地。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210點。】
林淵站在沙盤旁，視線掃過視野里不斷跳動的暗金字跡。
源質儲備以每分鐘上百點的速度往上爬。
陳岩把狗腿刀插回刀鞘。
他身邊的鋼鬃火狼已經趴回地面，腦袋擱在兩隻前爪中間，喉嚨里的低吼也停了。
「二排，三排，匯報傷亡情況。」
陳岩點開通訊頻道。
「二排零傷亡，長官，C區那邊火力太兇，把我們這邊的怪也吸過去了一半。」
「三排五人受傷，呃……現在零傷亡，一個半人馬剛把受傷的兄弟治回來了。」
陳岩走到林淵身邊。
作戰服口袋裡那盒香菸被擠得變形，他抽出一根遞過去。
林淵抬手拒絕。
陳岩也不糾纏，自己咬住菸頭點燃，吸了一口，辛辣煙氣從鼻腔里噴出來。
「你這支軍隊……」
夾煙的手指朝前方陣地晃了晃，陳岩嗓子發乾。
「太省事了，我在這裡守了三年，頭一回見到打虛空異種不用拿自家士兵往裡填。」
他彈掉菸灰。
「今天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這波衝擊結束，我給你報頭功，戰功點肯定少不了你的。」
林淵點了點頭。
大廳角落有一張摺疊椅，他走過去坐下，將戰術背包放在腿上。
背包里傳出兩道平穩呼吸。
咕嘎和doro被迫吃完蔬菜餅乾後，正在補覺。
結界外的戰鬥還沒停。
低階虛空異種沒有恐懼，靠本能往前沖，這種敵人，拿來測戰損比再合適不過。
林淵靠住椅背，閉上眼睛。
旁人看著，是在閉目養神。
實際意識已經沿著精神鏈路，沉入後腰處的《黃金法典》。
小世界內。
石山區背風面的空地上，煤煙味混著烤肉味，幾十座簡陋窩棚貼著山坡搭建。
空地中央，五十五隻體型長大一圈的狗頭人擠在一起。
它們身上的鱗片褪掉幼年期的暗灰，轉成堅硬的暗褐色。
前幾天還在泥地里翻滾搶骨頭的幼崽，成年了。
暗金色字跡在林淵意識中展開。
【狗頭人，初代成年體，總數：55隻。】
【當前可繼承職業庫：礦工，鐵匠，初級潛行者，一階術士，初級火焰法師，初級治療師。】
【職業分布：礦工23隻，鐵匠10隻，初級潛行者7隻，一階術士5隻，初級火焰法師5隻，初級治療師5隻。】
十隻剛成年的狗頭人鐵匠學徒已經去了黑岩鍛造學徒身邊打下手。
拉風箱，淬火坯，搬運粗胚，動作笨拙，勝在聽令。
空地上，隊伍排得還算整齊。
二十三隻狗頭人礦工依次上前，從武器架上領走沉甸甸的黑紋鋼礦鎬。
七隻初級潛行者分到浸過毒液的短匕首。
匕首塞進腰間皮套後，它們的身影很快貼進岩石陰影里。
剩下十五隻法系狗頭人站在旁邊。
一階術士，初級火焰法師，初級治療師。
它們兩手空著，暗黃色的豎瞳眼巴巴地盯著武器架。
沒有法杖。
林淵的意念掃過小世界各處。
第一批自然繁衍個體，加上前面攢下的一階隨從，可召喚總數已經突破三百。
現在，一階隨從只要能拿武器，至少都有一件黑紋鋼裝備。
粗糙。
沒有護甲。
問題不大。
現實戰場，第七要塞73號防線。
陳岩靠在沙盤邊緣，第二根煙剛點上。
C區那道骨質盾牆擋得嚴嚴實實，後排異族還在放法術，扔炸彈，補治療，他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半截。
「二排三排，抓緊更換槍管，補充彈藥。」
陳岩對著通訊器下令。
話音剛落，大廳後方的空氣再次扭曲。
大片灰霧從林淵腳下湧出，向兩側鋪開，蓋住C區後方預備位。
陳岩夾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菸灰落在作戰靴面上。
「還有？」
他盯著那片翻滾灰霧。
密集雜亂的腳步聲從霧裡傳出來。
這次沒有高階隨從的沉重踏步，只有無數細碎急促的摩擦聲。
一隻握著黑紋鋼礦鎬的狗頭人率先衝出灰霧。
暗褐鱗片，豎瞳發亮，喉嚨里發出短促低叫。
第二隻，第三隻，很快跟了出來。
握著短刀的哥布林。
提著魚叉的魚人。
端著粗糙木弩的豺狼人。
還有四台拼接機甲，哥布林駕駛員在裡面古拉哇啦亂叫，機甲背後掛著一個醒目的骷髏頭。
另外兩台伐木機甲，也由地精駕駛著擠進預備位。
三百多名一階隨從分批湧入戰術大廳，沿著C區後方通道和預備位快速列隊。
前排貼近盾牆。
遠程留在後面。
法系單位被安排到最安全的位置。
林淵坐在摺疊椅上，抬手拉開戰術背包的拉鏈。
「咕嘎。」
背包里傳出一聲不情願的嘟囔。
穿著企鵝連體衣的小胖妞被林淵單手拎了出來。
她揉著眼睛，左臂上的紅袖章歪到一邊，右手那把黃色充氣塑料錘垂在身側。
「幹活了。」
「記錄數據，殺敵，抗傷，治療，分開計算貢獻。」
任務指令一落下，咕嘎立刻清醒。
她站直身體，短翅膀把紅袖章扶正，又從企鵝兜帽里掏出那台破舊計算器。
「嗶！」
黃色充氣塑料錘碰了碰林淵膝蓋，算作回應。
咕嘎圓滾滾的臉蛋板了起來，雙眼緊盯前方戰場，短翅膀在計算器上按出一串急促響聲。
林淵靠回椅背，視線掃過暗金面板。
【當前魔力儲備：1533點。】
魔力充裕，這就是底氣。
今天只要有隨從敢往前拼命，他就敢當場砸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