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越過來回奔走的士兵，落在結界外翻滾不休的暗紫霧氣上。
粗略一掃，能納入視野的低階虛空異種，至少三百頭往上，裂隙後方還在一批接一批往外吐出新個體。
全是會移動的源質。
「該幹活了。」
林淵抬起右手。
後腰處，《黃金法典》隔著衣料亮起刺目的暗金光。
大廳里的氣溫沒有變化，可所有人的精神感知里，都像被潮濕冷泥糊住了一層，沉得發悶。
陳岩扭頭望來。
他身旁的鋼鬃火狼銀灰毛髮根根豎起，喉嚨里擠出低低的嗚聲，四隻爪子在金屬地面上連退數步，脊背幾乎貼住牆根。
灰霧從空氣里湧出。
厚重霧氣很快鋪滿戰術大廳後半區，林淵的身影被暗金光和灰白霧色遮住。
下一刻，沉重腳步從霧中踏出。
咚。
一頭身高三米五的食人魔跨出灰霧。
慘白骨甲覆住它的肩背和胸腹，手中骸骨巨錘垂落在金屬地板上，暗紅血槽里殘留著乾涸色澤，錘頭落點壓出清晰凹痕。
三階，骸骨重裝壁壘。
第二頭，第三頭，接著踏出灰霧。
背負圖騰柱的野豬人雷霆結界守衛，披著道袍的初級真修，拖著腐肉與藤蔓縫合軀殼的腐敗縫合體，端著強弩的豺狼人，也相繼進入大廳。
一百多名二階以上隨從，從灰霧裡一批批走出，幾乎把大廳後半區填滿。
一支軍隊？
召喚師能做到這一步？
「讓出一段防線。」
林淵走到沙盤前，指尖落在73號防線中央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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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我的人頂上。」
陳岩看著那群扛著塔盾，圖騰柱，巨型骨錘的異族，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麻煩你接管C區。」
他收刀入鞘，側身讓開通道，隨後對通訊頻道吼道：「二排三排，向兩翼收縮，把C區空出來，動作快點！」
士兵們端槍後撤，外骨骼關節連續咬合，金屬聲在大廳里連成一片。
林淵抬手，食指向前一壓。
十二名二階食人魔巨盾兵邁開粗壯大腿，走到C區最前沿。
巨大的黑鐵木塔盾砸在金屬地板上。
咚。
十二聲悶響壓成一片。
土黃色光暈從盾底盪開，【固守如山】特性觸發。
光紋順著金屬地板縫隙往下滲透，牢牢咬住接引站承重地基。
十二面塔盾邊緣互相扣合，拼成一道不留空隙的骨質盾牆。
三百頭虛空異種衝過結界，最前端的無皮巨犬甩動背上軟體觸鬚，朝C區中央撞來。
血肉撞上塔盾，悶響一聲接一聲，深青色重甲被尖爪抓出大片火星，沉重衝擊壓著盾牆往後推。
黑鐵木塔盾表面土黃光暈連閃，骨質盾面被撞出凹坑，暗紫腐蝕體液順著盾縫淌到地板上，留下冒煙的痕跡。
十二名食人魔巨盾兵雙腿肌肉隆起，粗糙腳掌扣住金屬地板。
防線沒後退半步。
巨犬背上的軟體觸鬚胡亂甩動，試圖越過盾牌抽向後方。
幾頭披著暗褐木質尖刺的野豬人荊棘衛士，從盾牌間隙擠出半個身子。
觸鬚抽在木刺上，幽綠色反傷毒素順著傷口鑽入巨犬表皮。
嘶啞哀鳴在結界邊緣響起，那些觸鬚迅速發黑，萎縮，最後垂落下來。
體型龐大的水炮巨蟾半蹲在陣地左側，腮幫子高高鼓起。
高壓水柱噴射出去，幾頭試圖攀爬塔盾的肉團怪物被沖離盾牆，在地面翻滾著撞進後方異種群。
旁邊的劇毒巨蟾張開大嘴。
墨綠色強酸毒柱越過前排，落進異種最密集的位置。
暗紫霧氣遇到強酸，立刻發出劇烈嘶聲，大片異種皮肉被溶掉，灰黑骨骼從腐爛血肉下露出。
陣地中央，食人魔火焰法師舉起鑲著劣質魔核的木杖，青藍面紋在火光里扭動。
人頭大小的爆裂火球接連砸入敵陣。
半人馬喚雷者四蹄踏地，法杖頂端跳出刺眼電弧。
粗壯閃電鏈射出，在異種之間連續彈跳，把那些被水炮澆濕的怪物電得焦黑抽搐。
山魈巫祝躲在掩體後，揮動掛滿骨頭和羽毛的短棍，嘴裡念著含糊咒音。
暗影詛咒落入戰場，被標記的虛空異種動作遲緩下來，皮肉表面的防護也跟著變薄。
大廳上空，狂風捲動。
三階風暴巡天者展開雙翼，青色豎瞳鎖住戰場，尖嘯聲從她喉間撕出。
十幾隻鷹身女妖跟著她，在半空高速盤旋。
風暴箭夾著幽藍球形閃電，從空中傾瀉下去。
那些試圖從頂部結界縫隙滲入的飛行異種，被亂流撕斷翅膜，墜向前排盾牆外的血肉堆。
一個戴護目鏡，腰間掛滿瓶罐的地精跳上彈藥箱。
二階瘋狂爆破專家。
它雙手捧著一顆還在冒煙的圓球炸彈，護目鏡後的小眼睛亮得發綠。
地精把炸彈遞給身旁的食人魔擲石手。
食人魔擲石手憨憨咧嘴，接過鐵球，粗壯手臂掄開半圈，把鐵球投向結界外異種密集區。
轟！
炸響把暗紫霧氣撕開一塊。
火光，綠色毒霧，亂飛破片一起擴散，幾頭凝形境初期異種被炸斷肢體，在地上拖著殘軀蠕動。
瘋狂爆破專家搓著手，又從腰包里摸出一顆更大的鐵球。
附近隨從默默挪開兩步。
林淵的注意力落在視野邊緣跳動的暗金字跡上。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45點。】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125點。】
源質儲備正在往上爬。
防線前方，幾名食人魔巨盾兵的塔盾終於承受不住連續撞擊，盾面從凹痕處裂開。
巨犬爪子穿過破口，在他們金黃色厚皮上撕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食人魔後撤。
【痛覺遲鈍】特性讓他們把傷勢當成了無關緊要的風聲。
後排，三階驅毒醫師舉起頂端長著嫩葉的短木杖。
淡白光輝落在受傷食人魔身上。
半人馬先知薩滿把雕刻生命圖騰的木柱砸進地板。
野豬人巫師揮動雙臂，綠色治癒光環向前擴散。
食人魔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裂口，快速止血，肉芽翻起，傷面結出厚痂。
驅毒醫師法杖一引，沾在傷口裡的暗紫虛空毒素被剝離出來，凝成一顆顆黑色毒液水珠，落入他腰間皮袋。
前排扛傷，後排輸出，治療單位兜底。
陳岩把狗腿刀插回刀鞘。
他走到林淵身邊，望著那些還在扔炸彈，放魔法，補治療的異族，嗓子發緊。
「你這支軍隊……」他停了半拍，換了個更實在的說法，「靠什麼養出來的？」
「靠錢。」
林淵頭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