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腳下那圈幽藍陣紋碎成一片散光，他的身形在半空里一沉，再落地時，已經穩穩站回了要塞。
他還沒來得及站直，一團黑白相間的毛球就從側面撞了上來。
「咕嘎！」
圓滾滾的企鵝服直接罩住了林淵的腦袋，兩條短粗的腿死死夾住他的脖子。
林淵眼前一黑，呼吸頓時一窒。
「好了好了，我沒事。」林淵雙手準確地抓住咕嘎的胳肢窩，把她從自己臉上拔了下來。
剛喘了口氣，一團奶白色的絨毛順著他的褲腿一路狂飆，直接竄上了他的肩膀。
doro興奮地叫喚著，粉色的肉墊在他衣領上踩來踩去，蓬鬆的軟尾巴掃得他直打噴嚏。
林淵手忙腳亂地把亂竄的doro也摘了下來，一手抱住一個。
他抬眼看向半空。
那片被強行抹去的空間坐標，正盪開一圈圈不安定的灰白色漣漪。
……
獨立領域內。
紅心踩著紅底高跟鞋，在暗紅色的方磚上瘋狂後退。
極毒主宰兩米高的灰綠色半透明身軀緊隨其後。
雙臂延伸出的灰白光束無聲斬下。
紅心指尖翻飛，一張黑桃四甩出。
空間隨即摺疊，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長到千米。
但下一秒，極毒主宰直接撞上摺疊的空間壁壘。
灰白光束剛一接觸壁壘，便發出令人牙酸的溶解聲，一個巨大的窟窿被強行腐蝕出來。
極毒主宰一步跨出，再次拉近距離。
紅心臉色鐵青。
她甩出梅花七，重力壓制降臨。
極毒主宰身形一頓，晶體裝甲內部的無色液體加速流轉，硬頂著重力法則繼續向前，灰白光束橫掃。
紅心只能再次摺疊空間躲避。
她的臉色極其難看。
極毒主宰的毒素法則完全克制她的空間領域。
只要被擦中一下，絕對腐蝕效果就會破壞她的肉體生機。
她可以動用底牌強殺，但這需要透支生命力和精神力，甚至損傷根基。
為了一個新人，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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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極毒主宰也追不上她。她精通空間法則，只要一心想躲，對方的攻擊就落不到實處。
雙方陷入僵局。
紅心停止後退。
她可以走，但任務沒完成，回去無法向魔術師交差。
紅心收起小鬼牌，暗紅色的霧氣停止翻滾。
「停手吧。」紅心開口，「看來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極毒主宰沒有理會，灰白光束再次斬落。
紅心皺眉，指尖紅桃A閃爍。
整個獨立領域轟然崩塌。
M-09星球，河谷營地外。
空間泛起漣漪，紅心穿著猩紅風衣，出現在距離林淵三十米外的高空。
極毒主宰同步現身，灰白光束擦著紅心的衣角斬過，將後方的一座石丘無聲溶解。
石丘化作一灘灰白色的粉末，連最基礎的物質結構都被破壞。
林淵抬起手。
極毒主宰停下動作，退到林淵身側，灰白光束化作兩道漣漪。
他想直接拿下紅心。
但極毒主宰留不住一個一心想跑的空間系鎮國境，強行開戰，只會把剛剛建好的營地打成廢墟。
紅心從空中降落，踩在黑鐵木城牆外。
「既然你有如此實力，之前的條件作廢。」紅心恢復了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剛才被追著砍的人不是她，「我們可以直接讓你加入新神，成為我們的一員。你將擁有第十三把交椅。」
林淵看著她，對此並不意外。
當對方發現無法拿捏你時，必然會改變策略。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我還是那句話。」林淵語氣平淡，「為什麼，有什麼好處。」
紅心看著他：「成為神，不好嗎？」
林淵笑了。
「神？」他反問，「我成為神，需要刻意加入你們嗎？」
紅心環視四周。
城牆上，鷹身女妖拉滿弓弦；荒原上，半人馬舉起長矛。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被這支異族軍團包圍。
「一個人，不孤獨嗎？」紅心盯著林淵的眼睛，「你在這片廢土上建立營地，統治一群低等生物。百年之後，你依然是你，但他們早已化作塵土。只有同類，才能並肩走到最後。」
「這時候又把自己當做人了？」林淵看著她，「而且，真要是神，還怕孤獨嗎？」
「何況，我還有他們。」
林淵順手揉了揉doro粉嘟嘟的肉墊，又捏了捏咕嘎的企鵝兜帽。
「嗶嗶。」
咕嘎捏響了手裡的錘子，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好奇地盯著紅心。
doro半眯著紫水晶般的圓眼睛，掛著w形的彎嘴，在林淵懷裡軟乎乎地叫了一聲。
紅心的視線落在那兩團毛茸茸的小東西上，呼吸停了半拍。
暗金色瞳孔一下縮緊，原先那層高傲也鬆了幾分。
可惡。
他怎麼還能召出這麼可愛的隨從。
紅心捏著撲克牌的指尖收緊，立刻移開視線，把那股想伸手過去揉一把的衝動壓了下去。
「寵物而已。」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淵捕捉到了她眼神的細微變化，沒在意。
他放下咕嘎和doro，目光轉冷。
「新神？」他說，「你們把自己吹得像進化盡頭，乾的卻是星際海盜那套。拉我，無非是看上了我手裡能擋虛空污染的兵種。別繞了，利益交換就直說，少擺那層神聖的皮。」
紅心的臉色沉了下去。
「行了。」林淵語氣平直，「你要是沒別的事，現在就走。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紅心眼神一動：「你以為靠這個剛催出來的鎮國境，能留住我？」
林淵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走到還靠在旅行包邊打瞌睡的糯糯面前，蹲了下去。
淺冰藍色的長捲髮散在地上，雙色眼眸半睜半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懶散的倦意。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
「給你一個一百寸的草莓蛋糕。」他說，「幫我殺了那個女人，行不行？」
紅心的目光落到這個穿著紅白套裝的女孩身上，心裡剛生出的輕視還沒落穩，就被下一秒的變化壓住了。
糯糯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隨後，她抬起頭。
那雙原本半睜半閉，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雙色眼眸，徹底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