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抬起頭。
那雙淺冰藍色雙色眼眸，睜開了。
紅心的視線，撞上了糯糯的目光。
作為新神核心幹部，紅心的能力核心是概率和空間。
她的眼睛能看到交織的命運線，藉此判斷吉凶，規避打擊。
此刻，在紅心眼中，世界陡然劇變。
那個穿著紅白套裝的女孩，身形在她的感知中無限拔高，化作無法直視的存在。
無數代表著未來的概率線，從紅心身上延伸而出。
但每一條線，在觸及女孩視線的一剎那，便齊齊崩斷。
死。
所有的未來，都指向同一個結局——死！
紅心的呼吸停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那件猩紅色風衣。
她那引以為傲的鎮國境修為，在這個女孩面前，甚至連提起的勇氣都沒有。
紅心抬起顫抖的右手，指尖捏住一張印著彩色小丑圖案的撲克牌。
這是她的保命底牌，小鬼牌。
「摺疊！」
紅心嘶聲尖叫，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小鬼牌崩碎，紅心的發梢瞬間多出幾縷白色。
空間法則將她整個人包裹。
暗紅色光芒一閃，空間壁壘應聲裂開，紅心的身軀化作一道紅光，一頭扎進空間裂隙消失不見。
她逃了。
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留下。
M-09星球的河谷營地外，重歸寂靜。
極毒主宰安靜地站在林淵身側，雙臂間那代表著法則的灰白色光束緩緩繞動。
城牆上的鷹身女妖面面相覷，遠處的半人馬緊握長矛，都不知道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發生了什麼。
林淵依舊保持著蹲姿。
他看著空蕩蕩的荒原，又扭頭看了看面前的糯糯。
糯糯眨了眨那雙淺冰藍色的眼眸，裡面一片茫然。
她轉動脖子，左右看了看，最後抬頭望向林淵。
「？？怎麼了？」糯糯的聲音依舊軟糯，語速平緩，帶著沒睡醒的睏倦，「人呢？」
林淵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
「沒事了，你繼續睡吧。」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哦。」糯糯重新閉上半隻眼睛，身體一歪，又靠回了旅行包上，「那蛋糕……還算數嗎？」
林淵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個半人高的大號精裝餐盒，放在糯糯手邊。
餐盒打開，一個鋪滿新鮮草莓的三層草莓奶油蛋糕靜靜躺在裡面。
「算數，但是100寸的得要喵喵回去在做了，這個算利息。」
糯糯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銀色小叉子，挖了一大塊帶著草莓的奶油，塞進嘴裡。
她腮幫子鼓動，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好的，那個我要多一點草莓、藍莓、雲梅、黑莓、樹梅……」糯糯數著數著，靠在背包上，眼睛就快要完全閉上了。
草莓蛋糕的香甜氣息在空氣里瀰漫開來。
糯糯靠著旅行包，慢吞吞地嚼著奶油。她挖下第二勺，剛要往嘴裡送，動作卻停住了。
旅行包旁邊，一黑一白兩個毛糰子，正眼巴巴地盯著她手裡的叉子。
咕嘎踮著腳尖，雙手抓著旅行包邊緣，小黃鴨錘子早就掉在了地上。
她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營地里異常清晰。
doro兩隻粉色前爪扒著咕嘎的肩膀，紫水晶般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嘴角掛著一長串晶瑩的液體。
糯糯看看叉子上的蛋糕，又看看這兩個小傢伙。
她嘆了口氣。
她把叉子放回餐盒，伸手在紅白相間的裙兜里摸索起來。
幾秒後，她摸出兩把銀色小勺子，遞了過去。
「咕嘎！」
咕嘎歡呼一聲，接過勺子，直接撲到餐盒邊。
doro也跟著跳過去，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專心對付邊緣的奶油。
糯糯這才重新拿起叉子，專心對付中間的草莓。
林淵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紅心留下的空間漣漪已徹底平息。
麻煩事。
老一代的穿越者確實不好對付，說跑就跑，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新神。
天穹總署的內部資料庫里，對這個組織有專門的紅色標註。
藍星里世界的穿越者圈子裡，有兩股最大的非官方勢力。
一股是歸鄉者同盟，一群只想打通維度通道回老家的技術宅。
另一股，就是新神。
這群極端激進派，自詡為天選之子，視藍星原住民為未進化的猴子，目標是掠奪諸天，取代天穹總署，建立他們統治的多元宇宙帝國。
紅心剛才開出的籌碼，Z-04星區資源星，藍星國家控制權，完全符合這個組織的行事邏輯。
她這次逃了，意味著M-09星球的坐標不再是秘密。
新神的空間系鎮國境能來一次，就能帶人來第二次。
林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身側的極毒主宰身上。
兩米高的灰綠色半透明晶體身軀安靜佇立，雙臂延伸出的灰白光束已經收斂，化作兩團緩慢繞動的法則漣漪。
可惜了。
極毒主宰能追著紅心打，逼得一個精通空間法則的鎮國境狼狽逃竄，戰力毋庸置疑。
但它的潛力，也到頭了。
這是他的第一個隨從，本體只是一階魚人，靠著一次次戰鬥和異化返祖才將等階上限逼到了七階。
沒有相應的生死歷練，沒有基因層面的蛻變，最後一次強行催熟的升階只拿到了基礎屬性加成，連個新特性都沒混上。
「以後再想辦法彌補吧。」林淵收回視線，在心裡做下評估。
糯糯坐在旅行包旁，雙手捧著餐盒，她手裡的銀色小叉子準確地切下一塊沾滿奶油的草莓，送進口中。
腮幫子鼓起，淺冰藍色的雙色眼眸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
咕嘎和doro一左一右蹲在她旁邊，各自捏著一把小勺子，專心地刮著奶油。
林淵在糯糯面前蹲下。
他看著那個迅速減少的三層草莓蛋糕，開口打破了安靜。
「你看，蛋糕都給你吃了。」林淵的語氣平穩，帶著交易的意味，「要不，再給我來一個『湮滅之音』？」
陣亡結算收益強制提升50%，外加析出純淨靈魂結晶。
這種規則級祝福，對他接下來的布局價值巨大。
糯糯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咽下嘴裡的草莓，抬起眼皮，看了林淵一眼。
「不行。」糯糯的聲音依舊軟糯，語速緩慢，「至少要間隔一個月。」
說完，她便低頭繼續切蛋糕，不再理會林淵。
他沒再糾纏，轉而看向另一邊。
doro正抱著一團奶油猛舔。
上次它給出的「特性抉擇存活率提升」的祝福，按時間推算，冷卻期應該快好了。
林淵伸出手，揉了揉doro頭頂那撮粉色的呆毛。
doro抬起頭，紫色圓眼睛眨了眨，嘴角還掛著一圈白色奶油，發出一聲軟軟的「do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