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交給你跟進,別把魚嚇跑了。」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微微躬身應下。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椒鹽殘渣。
「我出去一趟,去天穹官方那邊問點事。」
他理了理衣服。
「順便把剛敲來的那筆錢花一花。」
維洛恩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瞳微彎。
「主上,請移步後院。」
維洛恩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家為您準備了一件代步工具。算是……一點心意。」
林淵挑了挑眉。
這幫傢伙,整天忙著打工卷績效,還有空搞這些?
他順著樓梯下到大廳,穿過還在瘋狂搶任務的異族人群,推開後門。
黑水要塞的後院面積不小。
院子正中央,停著一輛通體暗黑色的馬車。
沒有拉車的馬。
林淵走近兩步,上下打量。
馬車長不過五米,寬兩米左右。
通體用某種暗紅色的木材打造,表面包覆著一層啞光的黑色金屬。
車廂四個角焊著暗金色的重型撞角。
車輪不是傳統的木輻條,而是整塊的實心金屬盤。
看著極其厚重,甚至有些笨拙。
但車頂和窗欞的雕花又繁複精美,帶著暗夜精靈特有的優雅。
「這審美,挺分裂啊。」林淵摸了摸下巴。
「主上好眼力。」
維洛恩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車廂外壁。
「車體框架是銅錘大師打造的,用的是深淵黑鐵。外飾和雕花則是莉亞娜祭司的手筆。」
難怪。
矮人的暴力重工加上暗夜精靈的精緻優雅,能不分裂嗎。
「材料哪來的?」林淵問。
「加雷斯、二牛,還有山嶺巨人,這幾天把M-09翻了個底朝天。」
維洛恩聲音溫和。
「凡是看著值錢的礦石和古木,全給扛回來了。」
林淵握住暗金色的車門把手,往外一拉。
眼前的景象讓他動作停頓了一下。
從外面看,這車廂頂多能塞下四五個人。
但車門內部,卻是一個足有十幾平米的寬敞空間。
純黑色的真皮環形沙發。
一張暗紅色的實木茶几。
角落裡甚至還嵌著個小巧的酒櫃。
「亞空間摺疊?」林淵跨上車廂。
「萬爾沙、圖爾沙和瑞爾沙三位閣下的手筆。」
維洛恩跟著上車。
「他們把車廂內部的空間坐標進行了微調,雖然比不上永久躍遷通道,但維持這個大小完全沒問題。」
林淵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車廂里沒有任何顛簸感,溫度不冷不熱,剛剛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板。
幽藍色的陣紋在木紋下流轉。
「薩爾曼刻的魔法陣。」維洛恩適時解說。
「恆溫,加上反重力漂浮,用在了車體減震上。」
林淵挑了挑眉。
讓一個玩弄屍體和靈魂的亡靈法師去搞車載空調和減震系統。
這幫傢伙為了造這輛車,還真是物盡其用。
咕嘎這時候已經從林淵腿邊擠了進去。
小胖妞一眼就盯上了環形沙發上堆著的幾個雪白靠枕。
她歡呼一聲,舉著小黃鴨軟膠錘直接撲了上去。
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羽毛里,舒服地打了個滾。
緊跟著車廂里傳來一聲沉悶的肉響——「Duang!」
說是跳,其實更像是砸。
這傢伙最近伙食好得過分,整隻獸又胖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肉球,脖子早縮沒了。
它這一蹦明顯沒估准自重,硬生生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靠窗的死角。
索性也懶得動彈了,四腳朝天一攤,一身肥肉還跟著顫巍巍地晃了幾晃。
半空中慢悠悠飄進來另一團身影。
糯糯懸在離地半米高的半空中,眼皮子都懶得全睜開。
慢悠悠飄到靠枕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林淵走過去,拿起一個靠枕捏了捏。
觸感極其輕柔,透著純粹的光明法則氣息。
「尤里爾的羽毛?」林淵認出了這股能量。
「是的。」維洛恩點頭,「尤里爾閣下親自拔的。」
「他說只有最純淨的聖光之羽,才配墊在您的背後。」
林淵把靠枕扔回沙發上。
那個整天板著臉、高傲得像台戰術機器的鳥人,居然躲在背後拔自己的毛做靠枕。
這畫面實在有點違和。
他在主位上坐下,手肘搭在茶几邊緣。
茶几正中央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擺件。
雕刻的是一頭九尾狐,蜷縮著身子,尾巴環繞成一圈。
清香從木雕上散開。
聞一口,識海里的精神力都跟著活躍了幾分。
「巴爾古和白歸苓在翡翠林海深處找到的萬年凝神香木。」
維洛恩指了指那個木雕。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
「巴爾古和白仙閣下目前還駐紮在翡翠林海,在花妖巢穴底部挖出來的。」
維洛恩垂下眼帘。
「為了給主上一個驚喜,他們私下聯繫了萬爾沙三位閣下。」
「利用節點共振的次級通道,把這塊原木偷偷運回了黑水要塞。」
說到這裡,維洛恩的頭埋得更低了。
「作為您的大管家,我未能及時阻攔這種私下跨界調動物資的行為。」
「這是我的失職,請主上責罰。」
林淵靠在真皮沙發上,沒急著說話。
「白小小雕的?」林淵問。
「是的。」維洛恩直起身,「白小小閣下拿到原木後,抽空親手雕成了這個擺件。」
「這萬年凝神香木不僅能溫養精神,還能持續淨化車廂內的空氣,驅散任何潛伏的毒素和虛空污染。」
林淵捏起那個木雕,指腹颳了刮九尾狐的尾巴紋路。
他嗤笑一聲。
「行了,別在這兒跟我演。」
林淵把木雕扔回茶几上。
「虛靈那三個傢伙沒好處絕對不會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走私活兒。」
林淵靠回沙發背,盯著維洛恩。
「至於白小小,她現在天天盯著NZ9527的報表,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十個用,哪有閒心搞木雕?」
維洛恩安靜地聽著。
「能把這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串起來,順理成章把東西送到我面前。」
林淵指了指維洛恩。
「除了你,要塞里沒人有這麼多花花腸子。」
被當面拆穿,維洛恩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右手撫胸,再次深深彎下腰。
「您的智慧如深淵之火,洞若觀火。」
維洛恩語氣真誠,完全看不出演戲的成分。
林淵懶得聽他拍馬屁。
「我不是什麼迂腐的人。」
「只要事情辦得漂亮,東西好用,規矩可以變通。」
林淵敲了敲茶几。
「但只此一次。以後少把你們地獄裡那種職場宮斗的戲碼搬到我面前。」
「遵命,我的主上。」維洛恩優雅地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