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站在黑水要塞的庭院裡，準備前往天穹接引站。
他隨口提了一句需要個拉車的。
十名四階半人馬立刻從校場那邊沖了過來。
對這些半人馬來說，能給主上拉車是莫大的榮耀。
十個高大的半人馬互不相讓，直接在院子裡大打出手。
重戟和短矛被扔到一旁，它們純靠拳頭和厚重的蹄子互毆。
塵土飛揚間，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不絕於耳。
林淵沒有阻止，靜靜看著它們分出勝負。
五分鐘後，兩名半人馬昂著頭走了出來。
它們臉上的淤青還沒消，一個左眼腫得像核桃，另一個鼻孔還在往外滲血。
這兩名勝利者動作麻利地把特製的韁繩套在自己身上，身板挺得筆直。
失敗的八名半人馬只能垂頭喪氣地退到一旁。
林淵跨步坐進寬敞的黑鐵木馬車。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二樓窗戶竄出，穩穩落在馬車前段的駕駛位上。
湯圓穿著暗灰色的戰術防彈背心，頭上戴著半覆式鋼盔。
它單爪握著那把邊緣開刃的大鐵勺，護目鏡後的圓眼睛透著興奮，擺出一副準備揮鞭駕車的架勢。
前面的兩名半人馬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湯圓。
它們是擁有獨立靈智的四階生物，完全聽得懂林淵的指令，根本不需要一隻貓來揮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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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舉著大鐵勺僵在半空。
它左右看了看，發現這倆大塊頭根本不吃駕車這一套。
覺得沒趣，湯圓默默收起鐵勺，掀開門帘鑽進車廂。
它輕車熟路地跳上座椅，在林淵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團成一個球，閉上眼睛開始打呼嚕。
林淵揉了揉湯圓的腦袋，隨口下達了出發的指令。
兩名鼻青臉腫的半人馬邁開四蹄，拉著馬車平穩地駛出黑水要塞。
馬車兩側，四尊身高兩米的山魈邁著沉穩的步子隨行。
鎮獄明王青黑色的皮膚泛著冷硬的光澤，紅藍相間的兇悍花紋在陽光下極其扎眼。
它們眼眶裡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背後懸浮的暗金法輪緩緩轉動。
七階鎮國境的威壓沒有刻意釋放，但那屬於頂尖強者的氣場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支隊伍走在霧都里世界的街道上，極其招搖。
街邊的商販、路過的散修，全都像見了鬼一樣紛紛避讓。
沒人敢擋在四尊鎮獄明王的前面。
街道硬生生被清出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停在了天穹總署錦城裡世界接引站的門前。
四尊七階鎮國境高危能量體逼近，接引站的被動防禦協議立刻激活。
警報聲還沒來得及拉響，防禦陣列就開始瘋狂閃爍。
趙祺帶著幾個滿頭大汗的幹事，一路小跑迎出來，熟練地親手切斷了警報。
「都把槍收起來！沒看見是林先生的車駕嗎！」
趙祺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快步走到馬車前，腰彎得很低。
車門推開。
湯圓率先跳下車，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確定沒有威脅，這才收起大鐵勺，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林淵踩著暗金色的踏板走下來。
咕嘎緊隨其後，手裡抓著半塊沒吃完的赤鱗豬肉乾，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doro像個肉球一樣滾出車門，落地時彈了兩下，被林淵一腳勾住，這才沒滾到街上去。
糯糯慢悠悠地飄出來，直接落在了林淵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繼續閉目養神。
趙祺彎著腰，臉上的肌肉因為笑得太用力而微微抽動。
他用餘光瞥見那四尊高大的鎮獄明王，後背的襯衫又被冷汗浸透了。
「林先生，您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您啊。」趙祺趕緊上前兩步，虛扶著車門。
「接什麼接，我自己有腿有車。」
他隨手把咕嘎手裡快掉地上的半塊肉乾往上推了推。
「再說了，你這接引站的警報不是挺靈敏的嗎？」
趙祺乾笑兩聲，趕緊在前面引路。
林淵走到會客區的真皮沙發前坐下。
趙祺立刻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特供紅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紅茶剛放下，會客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兩台智慧機器人推著加長餐車滑了進來。
草莓慕斯、黑森林、焦糖布丁、芒果班戟，還有幾大盤烤得金黃酥脆的高階異獸肉排。
規格比上次雷鈞來的時候還要高出兩成。
咕嘎歡呼一聲，把小黃鴨軟膠錘往沙發上一扔，邁著小短腿撲向了那盤最大的草莓慕斯。
doro像個彈力球一樣從林淵腳邊彈起，精準地落在一堆焦糖布丁中間。
糯糯慢吞吞地飄過去，懷裡抱著布偶熊，手裡的叉子卻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湯圓站在茶几邊緣，爪子摸著下巴，掃視著全場。
它湊近一塊抹茶千層聞了聞，似乎對天穹總署的糖分比例不太滿意，但還是張開嘴，一口吞了下去。
四張嘴同時開動，會客室里只剩下密集的咀嚼聲。
林淵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他偏過頭，視線越過接引站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灰濛濛的街道。
霧都里世界的建築風格雜亂無章，很多地方甚至還保留著明顯的斷壁殘垣，活像個大型貧民窟。
「這地方一直這麼破？」林淵把茶杯放回原木茶几上。
趙祺正拿著一塊手帕擦額頭，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會客室的門關嚴實了，這才壓低聲音。
「林先生有所不知，霧都以前不這樣。」
趙祺嘆了口氣，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半個屁股。
「三年前，霧都里世界的最高負責人反了。」
林淵挑了挑眉。
「那位可是實打實的鎮國境，帶著一幫心腹在里世界鬧出了好大動靜。」趙祺苦笑，「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整個霧都被毀了七七八八。」
「後來呢？」林淵隨口問。
「崑崙天穹派了兩位九階撼星境下來，強行把叛亂鎮壓了。」趙祺搓了搓手，「但從那以後，霧都就再沒設過正職負責人。」
「現在管事的只有一個副站長，還常年在外頭飄著，連述職都懶得回來。」
林淵聽樂了。
天穹總署這管理架構，未免也太鬆散了些。
「這麼奇葩？」林淵靠在沙發背上，「好歹也是個主要城市的里世界，天穹就這麼扔著不管？」
趙祺趕緊擺手。
「里世界這地方，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他指了指頭頂。
「以前虛空異種總想從藍星薄弱點撕裂隙，里世界就是第一道防線。」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世界帷幕前線推到了宇宙外，咱們又開發了那麼多資源星球，主戰場早就轉移了。」
趙祺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里世界現在最大的作用，就是把表世界的普通人和超凡者隔離開。」
林淵懂了。
說白了，這就是個超大型的隔離區。
「天穹懶得在這裡搞全面建設。」趙祺攤開手，「只要咱們自己人過得舒適，防禦陣列不出問題就行。」
「至於那些散修、傭兵團，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異族……」
趙祺壓低了聲音，語氣冷淡而理所當然。
「餓不死就行了。」
「他們想過得好，想弄到高階資源，就只能削尖了腦袋往天穹總署的體系里鑽。」
林淵看著趙祺。
這小子看問題的角度倒是通透。
「你倒是實在。」林淵捏起一塊芒果班戟咬了一口，「這天穹的底褲都快讓你扒乾淨了，就這麼大剌剌地跟我說？」
趙祺趕緊站起來，腰又彎了下去。
「林先生您這可就是拿我開涮了。」
他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容。
「這點破信息，對您這種級別的人物來說算什麼秘密？」
「您要是點個頭，同意加入天穹總署，那至少也是一方大佬，最高理事會的座上賓。」
「我這就是提前給領導匯報工作，哪敢藏著掖著。」
林淵把剩下的半塊班戟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趙祺這馬屁拍得確實讓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