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
維洛恩從陰影中走出，月白色的法袍下擺悄然滑過，落地無聲。
他停在玻璃茶几前，微微欠身。
「主上，請恕屬下逾越。」
「您為什麼會讓那個地精自由？」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暗金色的瞳孔里滿是不解。
「法典隨從的真靈受您絕對掌控，產生自主意識脫離序列，這在深淵律法中屬於不可控的變數。」
林淵靠在真皮沙發上，把懷裡doro的正面揉舒服了，順手給它翻了個面。
粉色的軟肚子朝上，小傢伙舒服得打了個呼嚕。
「一個地精而已。」
林淵拿起白瓷茶杯，將已經涼透的茶水倒進旁邊的垃圾桶，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的。
「而且，這是好事。」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說真的，要是你們中有人能出去成家立業，我也立馬放人。」
維洛恩愣住了。
他那顆裝滿算計和契約漏洞的魔鬼大腦，竟一時沒能轉過彎來。
林淵放下茶杯，指了指半空中的全息地圖。
八百平方公里的霧都廢墟，現在全是耀眼的綠色。
「正好地盤也有了，空房子多得是。」
「以後你們誰要是看上了外面的姑娘，娶回來的，我給安排房屋。」
「要是外面哪個小子有本事，把咱們法典里的女眷娶走，嫁出去的，我給準備嫁妝。」
林淵往後一仰，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包吃包住，全套福利。」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樣過個幾十年……嘿嘿。」
大廳里安靜下來。
維洛恩站在原地，推了推無框眼鏡。
如果真的放任他們出去成家立業，和表世界或里世界的原住民聯姻。
隨從的真靈綁定在法典小世界裡，對主上擁有絕對的忠誠。
那他們娶進來的老婆、嫁出去的丈夫，生下的子嗣，建立的家族，最終會效忠誰？
這哪裡是仁慈的放任。
這是一場不流血的血脈同化。
只要時間拉得足夠長，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後，整個裡世界乃至表世界的各大勢力，都會遍布黑水要塞的眼線和親屬。
「主上高瞻遠矚，屬下目光短淺了。」維洛恩深深彎下腰，語氣里透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不過嘛……」林淵摸了摸下巴，視線掃過全息投影上那些正在廢墟里搬磚的半人馬和食人魔。「咱們目前這幫人的長相和身材，想找對象確實有點難度。」
「一階種族就不用說了。」
「半人馬和鷹身女妖倒是不好說。」林淵砸吧了一下嘴，「畢竟有的世界連『沃爾瑪購物袋』這種性別都能整出來，說不定真有口味重的老哥想試試跨物種的愛情。」
維洛恩手裡的羽毛筆在硬抄本上飛速記錄。
「屬下會在招募令里適當增加一些關於跨種族聯誼的暗示條款，或許能吸引一部分有特殊癖好的人才。」
這魔鬼管家的執行力未免太強了點。
他心念一動，暗金色的法典虛影在識海中翻開。
【正在進行靈魂結算……】
【4名四階、89名三階、54名二階、113名一階隨從已死亡。】
【獲得基礎源質返還：74,630點。歷練附加源質：3,808,200點。】
【獲得物品：《無視防禦》、《部位破壞》、《嗜血》、《群體治療》、《毒血》……】
【當前源質儲備：4,284,073點。】
「兌換二階隨機種族召喚卡，八千張。」
【消耗純粹源質：4,000,000點。】
【兌換成功。】
【當前源質儲備：284,073點。】
林淵放下茶杯，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激活。」
八千張邊緣泛著青銅色澤的卡牌在識海中轟然碎裂。
八千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蠻橫地撞進腦海。
有了上次五千連抽的經驗，這次他沒有那麼狼狽。
半人馬在荒野被巨獸踩碎脊椎。
鷹身女妖被狂風捲入雷暴，燒成焦炭。
地精在礦洞坍塌中被活埋，窒息而亡。
食人魔被劇毒藤蔓絞殺，毒液腐蝕內臟。
兩分鐘後，腦海中的風暴平息。
林淵靠在沙發上。
視網膜上彈出一連串提示。
【八千張二階隨機種族召喚卡已使用。】
【存活判定完畢。】
【獲得二階隨從：半人馬*1220、野豬人*1150、食人魔*1340、鷹身女妖*1200、山魈*420、蟾蜍怪*870。】
【獲得稀有死亡知識碎片若干，法典已收錄，相關環境存活率小幅提升。】
高於百分之七十五的存活率，相當不錯。
林淵揉了揉眉心。
「嗶！」
一隻黃澄澄的企鵝腳蹼踩在林淵的大腿上。
咕嘎舉著小黃鴨軟膠錘，湊到他面前。
她歪了歪腦袋，手裡的軟膠錘輕輕敲在林淵的腦門上。
「嗶嗶。」
林淵睜開眼，順手捏住她粉撲撲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咕嘎含糊不清地抗議了兩聲，兩隻小手拼命護住自己的臉，連連後退。
doro在旁邊看得直樂，粉嘟嘟的肉墊捂著嘴，發出「呼嚕呼嚕」的笑聲。
林淵沒理會這兩個活寶，意念再次沉入法典。
【當前魔力儲備：13,903點。】
「法典，篩選目前經歷最豐富、戰功最高的1000名二階隨從。」
【指令確認。】
【已鎖定1000名二階隨從。】
「全部升階至三階。」
【正在執行階位躍遷……】
【扣除魔力：5,000點。】
霧都的異族大軍中，M-09的異族營地中，突然降下密密麻麻的幽藍光柱。
強悍的能量波動沖天而起。
半人馬的肌肉高高隆起，骨骼噼啪作響。
野豬人的獠牙鍍上了一層冷硬的金屬光澤。
食人魔的身軀再次拔高，皮膚表面浮現出繁複的戰紋。
光柱消散。
一千名三階戰力，就這麼硬生生拔地而起。
林淵神色不變，意念繼續下達指令。
「再篩選300名戰功最卓著的三階老兵，升至四階。」
【正在執行階位躍遷……】
【扣除魔力：7,500點。】
【當前魔力儲備：1,403點。】
一萬兩千五百點純粹魔力，眨眼間蒸發。
三百道更粗壯的幽藍光柱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