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精金法典》懸浮在半空，書頁嘩啦啦翻動。
林淵吐出一口氣，體內的源質迴路徹底穩固在五階御法境。
他沒急著收回法典，抬起手，指尖點在虛空中。
「法典界域。」
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暈以林淵為中心蕩開。
光暈貼著合金甲板蔓延，停在半徑三米的位置，扣成一個半球形罩子。
林淵把懷裡還在吹鼻涕泡的糯糯放在藤椅上，站起身，走到光暈邊緣。
他撤掉了這三米範圍內的重力錨定和溫度調節。
外面的空氣即刻被抽空，絕對零度的極寒和微弱的虛空輻射倒灌進來。
所有的惡劣環境，全被那層薄薄的暗金光暈擋得嚴嚴實實。
界域內部，氣壓平穩，溫度適宜，連微風吹拂的觸感都和廢土星球的草原一模一樣。
林淵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源質消耗。
幾乎沒有。
維持這個三米見方的初級界域，消耗的能量甚至趕不上他自動恢復的速度。
這玩意兒可比源機-07和尤瑞艾莉折騰出來的鐵疙瘩好用多了。
林淵來了興致，控制著界域開始向外擴張。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暗金色的光暈迅速越過T-4節點基地的露天平台，直接穿透淡金色的長城光膜，一頭扎進漆黑的宇宙真空中。
界域與紫黑色的虛空潮汐發生碰撞。
林淵體內的源質猛地往下一沉，像水庫突然開了大閘門。
維持界域來對抗虛空風暴和輻射，消耗開始急劇攀升。
林淵眉頭微皺。
僅僅向外擴張了一百米，他五階的源質儲備就見底了。
他正準備切斷源質輸出，收回界域。
懸浮在半空的《精金法典》震動了一下。
書頁翻開。
【警告：宿主源質儲備不足，界域即將崩潰。】
【檢測到法典內部源質儲備充裕。】
【是否開啟法典能源接管模式？】
林淵挑眉。
他目前帳上還躺著五百多萬源質。
「接管。」
指令一下，法典便爆發出刺眼的暗金光芒。
原本因為能量枯竭而搖搖欲墜的界域，猛地往外一撐。
「轟——」
暗金色的光暈猶如實質，蠻橫地撞開狂暴的虛空亂流。
兩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界域硬生生在紫黑色的虛空潮汐中，撐開了一個半徑五百米的絕對安全區。
【當前界域維持消耗：每分鐘1000點源質。】
林淵看著面板上的扣費提示，眼皮都沒眨一下。
距離林淵不到二十米的界域邊緣，空氣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
點點暗金色的光斑憑空浮現，迅速匯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林淵放下可樂杯，坐直身子。
維洛恩往前踏出半步，擋在藤椅前，手中羊皮紙捲軸嘩啦啦展開，暗金色的契約符文蓄勢待發。
光斑凝實。
「停下。」林淵出聲。
他盯著那個逐漸凝實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二的狗頭人。
身上穿著破舊的亞麻長袍，暗紅色的鱗片黯淡無光，手裡死死攥著一根鑲嵌劣質火晶的短木杖。
光斑徹底散去，狗頭人茫然地環顧四周。
當它看清坐在藤椅上的林淵時，那張醜陋的狗臉上立刻寫滿了狂熱。
「偉大的主人！」
狗頭人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合金甲板上，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淵腳邊。
林淵沒有動。
他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隨從。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抽出的第一個稀有種族。
狗頭人喚火者。
在T-073黑石高地，林淵當時實力還很弱，被一群黑岩獸人伏擊。
為了掩護他通過空間裂隙撤退，這個狗頭人迎著比自己大三倍的獸人沖了上去。
那柄巨大的黑岩戰錘當場砸碎了它的腦袋。
那時林淵才意識到，法典召喚出來的不是一堆冰冷的遊戲數據，而是會流血、會拼命的活物。
後來它的真靈回到小世界重塑。
法典當時給的提示很明確：原住民受限於世界法則，無法通過普通手段再次被召喚至表世界或次級位面。
隨著後來抽卡越來越多，幾千幾萬的兵力填進去，林淵漸漸就把這批最早戰死在沙場的炮灰忘了。
現在破案了。
什麼是普通手段？直接召喚是普通手段。
「法典界域」是強行把小世界的版圖摳出來一塊，糊在現實宇宙的臉上。
這小東西現在等於還在自己家裡溜達，根本沒違背法則。
法典界域這能力，簡直是卡了世界規則的BUG。
既然能拉一個出來，那就能拉一群。
林淵閉上眼，精神力直接撞進暗金色的《精金法典》。
半徑五百米的暗金光暈一下子擴散到兩千米。
【當前界域維持消耗：每分鐘15000點源質。】
消耗翻了十五倍。
合金甲板上方的空氣劇烈扭曲，如同沸水。
最先走出來的，是幾百個手持生鏽鐵劍的哥布林戰士。
緊接著是提著短矛的豺狼人獵手、身上掛著海藻的魚人斥候。
這些都是林淵在黑石高地和翡翠林海拓荒時，填進絞肉機里的炮灰。
幾千個真靈擠在T-4節點基地的露天平台上，場面亂鬨鬨的。
狗頭人喚火者死死攥著那根劣質木杖，激動得渾身發抖。
「偉大的主人！您的僕人再次為您而戰！」
它轉過身，衝著那群亂糟糟的炮灰呲起牙，喉嚨里發出威嚇的低吼。
「為了主人的榮耀！」
「沖！」
這群連像樣武器都沒有的真靈，嗷嗷叫著衝出長城光膜，一頭扎進維生裝置撐起的護盾里，直接衝進紫黑色的虛空潮汐中。
林淵眉頭挑了一下。
他沒下令。
這幫傢伙在小世界裡憋太久了，看到怪物比看到親爹還親。
沖在最前面的狗頭人喚火者，剛跑出兩千米的暗金光暈覆蓋區，迎面就撞上一頭五階的刀鋒肉山畸變體。
一階對五階。
刀鋒腿像切豆腐一樣划過。
狗頭人喚火者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切成了兩截。
紫黑色的虛空污染湧上，將它的殘軀腐蝕成一灘黑水。
死了。
林淵連眼皮都沒眨。
下一秒。
距離林淵不到五米的界域邊緣，暗金色的光斑再次匯聚。
光芒一閃。
那個拿著劣質木杖的狗頭人喚火者，完好無損地站在合金甲板上。
它愣了半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次發出狂熱的吼叫。
「讚美主人！」
它邁開短腿，又一次朝著那頭刀鋒肉山沖了過去。
不止是它。
那些被秒殺的哥布林、豺狼人，前腳剛死，後腳就在界域內原地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