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區的警報聲還在頭頂盤旋，刺得耳膜發疼。
主管盯著滿地果核，嘴唇哆嗦了半天，抬起的手臂也跟著抖個不停。
那可是總署耗費巨大代價，從修真位面移栽回來的赤血朱果。
整棵樹的果實，竟然被三個小東西當成零嘴吃了。
「還愣著幹什麼！」
他扯開嗓子喊：「把它們抓起來！」
兩隊執法人員這才回過神，紛紛抽出腰間的源質鎖鏈。
幽藍光芒連成一片，十幾條鎖鏈在空中交錯，朝三個小傢伙罩了下去。
咕嘎歪著企鵝腦袋，琥珀色眼睛眨了兩下。
果子熟了，不就是拿來吃的嗎？
她低頭瞧瞧小黃鴨軟膠錘，又看看迎面落下的鎖鏈。
這東西不能敲。
於是她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懶得挪動。
「doro！」
doro叫了一聲，圓滾滾的身子連著翻了兩圈，趕緊縮到糯糯腳邊，兩隻小爪子抱緊小熊布偶的腿。
糯糯抬起眼皮，望著從空中罩下來的發光鎖鏈，嘴巴張開，打了個哈欠。
「糯糯……」
她抬起軟綿綿的小手，朝前方輕輕揮了一下。
淡藍色音波鋪開，鎖鏈撞上去，發出一聲脆響。
啪。
能困住六階異獸的源質鎖鏈，當場斷成數截，幽藍光點落滿草地。
糯糯彎腰撿起半顆朱果，手腕輕輕一拋。
果核划過半空，撞在主管的額頭上，又沿著他的鼻樑滾了下來。
四周鴉雀無聲。
主管捂著額頭，低頭看著腳邊的果核，胸口起伏得厲害，喉嚨里發出乾澀的嘶吼。
「反了！全都反了！」
他拔出腰間的高頻震盪源能槍，抬手便將槍口對準三個小傢伙。
「管你們是什麼東西，毀掉戰略資源，全部就地處決！」
兩隊執法人員跟著舉槍，刺目的能量在槍口聚集。
咕嘎這才明白，他們想要打架。
小胖妞的臉頰鼓了起來。
她抬手拍了拍左臂上的紅色袖章，往前邁出一步，舉起小黃鴨軟膠錘。
「嗶嗶！」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從旁邊伸來，五指扣住源能槍的槍管。
暗金色契約符文沿著槍身遊走，維洛恩站在主管身側，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鏡片後的視線落在那支槍上，隨後移到主管臉上。
「動用致命武器，瞄準黑水要塞最高管理人員。」
他的話說得輕，培育區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按照等價交換原則，我判定，剝奪你們的武器使用權。」
維洛恩停了片刻，補上後半句。。
「同時剝奪你們的雙臂。」
契約符文亮了一下。
主管手中的源能槍迅速鏽蝕，金屬外殼裂開，轉眼變成一堆鐵鏽，散落在他的靴邊。
下一刻，悽厲的慘叫衝上培育區的穹頂。
主管和十幾名執法人員齊齊跪倒，雙臂垂在身體兩側，手指連抬動一下都做不到。
骨骼與經絡的連接被契約法則強行截斷，劇痛順著肩膀一路鑽進胸口。
有人疼得在草地上翻滾，制服沾滿泥土，嘴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哀叫。
維洛恩收回手指，順便撣掉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根據黑水自治特區安全防衛條例第三章第七條，遭遇非法致命武器威脅時，我方可以採取強制剝奪措施。」
他抬了抬鏡框，鏡片裡映出滿地鐵鏽與狼藉。
「各位應該慶幸，今天站在這裡的人是我。」
維洛恩掃過那群躺在地上的執法人員。
「若是換成食人魔，你們現在連完整的骨頭都未必找得回來。」
咕嘎啃完手裡最後一口赤血朱果，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果汁。
她舉著小黃鴨軟膠錘，噠噠噠跑到維洛恩面前，抬手在他的膝蓋上敲了一下。
嗶。
那一下敲得不重，意思卻很明顯。
吃東西的時候不要打擾她。
doro從糯糯身後探出半張臉，瞄了眼地上翻滾的執法人員，嫌棄地縮了回去。
糯糯抱緊小熊布偶，眼皮又落了下來。
「困了。」
小丫頭說完這句，抱著布偶打了個小哈欠，完全沒把身邊的慘叫當回事。
甲字院三十四號。
林淵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手裡捏著半罐冰可樂。
維洛恩共享過來的精神畫面掛在他意識邊緣，培育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他都看得清楚。
林淵仰頭喝完剩下的可樂，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空罐被他隨手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少將軍服的衣領。
這感覺真他娘的彆扭。
放縱寵物跑到別人家的珍稀果園裡搞破壞，吃干抹淨不說，手下還把人家的保安給廢了。
這劇本，怎麼看都像是哪家紈絝子弟帶著惡奴上街欺男霸女。
妥妥的反派惡霸作風。
不過既然是來切蛋糕的，當個惹不起的反派總比當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強。
「走吧，去擦屁股。」
林淵站起身。
院子四角的鎮獄明王同時轉身。
四尊兩米高的青黑身影無聲匯攏，暗金法輪在腦後慢慢旋轉，將林淵護在中央。
這一次，他沒有乘坐黑鐵馬車。
迎賓區主幹道已經亂成一團。
七階複合防禦陣列破碎後，警報系統將整片區域標成了危險區，數十道源質波動從不同方向趕來。
天空中，幾艘掛載重型火力的執法懸浮艇發出轟鳴，探照燈從高處掃落，鎖定培育區中央。
林淵雙手插在褲兜里，沿著青石路向前走去。
四尊鎮獄明王跟隨在他身後，身上的七階威壓鋪開，擋在路上的巡邏隊員接連退後，腳底在石板上擦出雜亂聲響。
他們想要攔截，卻連站穩身體都做不到。
培育區里，三名穿著總署高級將官制服的男人已經落地。
為首的壯漢滿臉橫肉，身周燃燒著旺盛火光，八階鎮國境巔峰的源質波動充斥園林。
他看著滿地果核，又看向那棵只剩樹皮的赤血朱果樹，額角青筋暴起。
「誰幹的？」
壯漢轉過頭，盯住擋在三個小傢伙前面的維洛恩。
「林少將在哪裡？」
他的聲音帶著火氣。
「戰略資源被毀，十幾名執法人員遭到攻擊，他準備怎麼向最高理事會交代？」
維洛恩立在原地，月白法袍上的暗金絲線不斷遊走，勉強抵住八階威壓。
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擺在那裡，無框水晶眼鏡表面裂出細密紋路。
「我在這。」
培育區外傳來一道平穩的聲音。
執法隊伍被四尊鎮獄明王分開，林淵從讓出的通道里走進來。
他掃過散落的果核，又看了看那棵光禿禿的果樹。
林淵語氣淡然。
「幾個果子而已，至於這麼大陣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