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鎮南咽下嘴裡那口肉餅,隨手把手指在老頭衫上蹭了兩下。
「五十萬源質,你不如去搶!」
他嘴一撇,胡茬跟著抖。
「老哥哥我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個搪瓷缸子,你要是看得上,拿走。」
林淵指節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少來這套,我那是二十萬的界域維持費,加上三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你之前在通訊里不是說,有個關於野豬人的血脈物品?」
「拿出來抵債。」
楚鎮南一愣,隨即嘿嘿笑了起來,滿臉胡茬都在抖。
他伸手進懷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布滿褐色污垢的破皮口袋。
解開皮繩,一塊暗紅色的晶體滾了出來,被他隨手拋向林淵。
林淵單手接住。
入手極沉,差不多有幾十斤重。
表面坑坑窪窪,摸著像塊乾癟的硬血塊,還往外冒著灼人的熱氣。
林淵意念一動,暗金色的《精金法典》在精神海中嘩啦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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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特殊血脈材料:遠古裂地蠻豬心頭血】
【品質:七階】
【判定:可作為普通豬人族/野豬人分支突破六階種族極限的核心媒介。】
林淵神色微動。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剛好能解決野豬人統領卡在六階無法再進半步的尷尬局面。
但他臉上半點沒露出來,反而嫌棄地掂了兩下。
「就這破石頭?你當我是收破爛的?」
楚鎮南斜著眼看他,人字拖在青石板上搓了兩下。
他根本不接林淵的茬,伸手就往回拽那個破皮口袋。
「嫌破?嫌破還我。」
「老子年輕時在一處崩壞的遠古獸界拼死拼活,差點讓幾頭八階凶獸把腸子掏出來,才弄回來這麼一塊。整個藍星你找不出第二塊。」
楚鎮南滿不在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
「你不要?行啊,我拿去餵總部後山的烈風犬,就當給狗改善伙食了。」
他那隻油乎乎的手剛碰到皮繩。
林淵手腕一翻。
那塊幾十斤重的暗紅色晶體連同破皮口袋,直接在半空消失得乾乾淨淨。
「勉強收著吧。」林淵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回黑鐵木太師椅上,「正好黑水要塞的指揮桌腿短了一截,拿這破石頭墊桌角還湊合。」
楚鎮南捏著空蕩蕩的手指,臉皮抽動了兩下。
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小子不要臉的程度,快趕上他年輕那會兒了。
林淵懶得理他。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咕嘎。
小胖妞剛造完一大塊極品靈肉酥皮餅,肚子撐得溜圓,正靠在doro軟乎乎的粉色肚皮上。
「嗝——」
她拍了拍企鵝服上沾著的酥皮渣,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吃飽了就困,這是鐵律。
沒一會兒,她眼皮就黏在了一起,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林淵伸手揪住企鵝服的後領,把小胖妞拎在半空。
她甚至沒掙扎,兩隻黃澄澄的企鵝蹼耷拉著,直接在半空睡著了。
林淵把咕嘎塞進維洛恩懷裡,順手把doro也一併丟了過去。
接著,他站起身,單手撈起趴在太師椅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糯糯抱在懷裡,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黑色少將軍服上的褶皺。
「帶這兩個闖禍精回院子。」
「那四個大塊頭你也帶回去,守著院門,誰敢硬闖,直接把腿打折。」
四尊鎮獄明王腦後的暗金法輪轉了一下,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維洛恩身後。
維洛恩單手抱著咕嘎,另一隻手托著doro,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好的,主人。」
林淵踢開腳邊一塊碎掉的青石板,抱著懷裡軟趴趴的糯糯,偏頭看向還在嘬手指上油星的楚鎮南。
「走吧,老東西。」
「去你那聊聊,三天後的蛋糕怎麼切。」
楚鎮南把指頭上的肉沫舔乾淨,瞥了一眼林淵懷裡那坨睡得直冒鼻涕泡的糯糯,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
他人字拖在地上蹭了兩下,打了個哈欠。
「行,去我那狗窩喝杯高碎。」
兩人並肩往迎賓區深處走。
一路上,到處都是探頭探腦的各路超凡者。
有個踩著飛劍的年輕人剛湊近半截,被同伴一把扯住後領,硬生生拽回了樹梢。
兩人走過的地方,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十米寬的通道。
楚鎮南趿拉著拖鞋,雙手插在大褲衩兜里。
「你小子今天算是徹底出名了。」
「魏老頭雖然怕死,但也是實打實的九階。你那頭鮫人……」
楚鎮南頓了頓,咂巴了一下嘴。
「規則類壓制,水系法則玩得這麼溜。你從哪召喚出這種變態的?」
林淵一手抱著糯糯,另一隻手插在兜里。
「充話費送的。」
楚鎮南嗤了一聲,知道問不出什麼,索性閉了嘴。
七拐八拐,兩人來到一座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築前。
沒有守衛,連個門牌號都沒有。
推開那扇普通的機械鐵門,裡面是一間空曠到令人髮指的平層。
沒有花里胡哨的聚靈陣,沒有昂貴的源能照明。
頭頂只有兩根老舊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牆壁是光禿禿的防爆合金,正中央擺著一張掉漆的鋼製辦公桌,上面堆滿了各種軍用地圖和文件卷宗。
旁邊放著幾把硬木椅子,連個坐墊都沒有。
牆上掛著一張占據半面牆的藍星虛空防線布防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藍箭頭。
堂堂天穹先驅的住處,活像個臨時搭建的前哨指揮所。
林淵拉開一把硬木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合金地面上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響。
「太簡樸了吧。」
林淵環顧了一圈這堪比毛坯房的布置,手指在掉漆的桌面敲了兩下。
「天穹窮成這樣了?你堂堂一個高層,擱這兒cosplay掃地僧呢?」
楚鎮南沒搭理他的挖苦。
老兵痞趿拉著人字拖,走到角落的一個鐵皮櫃前,提溜出一個滿是水垢的鋁製水壺。
他從抽屜里摸出兩個邊緣帶有豁口的粗瓷茶杯,捏了一小撮碎得全是沫子的茶葉扔進去。
滾水一衝,水鏽味混著劣質茶香飄了出來。
「屁。」
楚鎮南把其中一杯推到林淵面前,黃褐色的茶湯里還浮著兩根粗大的茶梗。
「等你活個上百年就知道,睡覺的地方能閉眼就行,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頂個鳥用。」
林淵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破了個豁口的粗瓷茶杯。
意念微動,一壇黑泥封口的粗陶酒罈從專屬空間裡取了出來。
酒罈剛落到桌面,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往上竄了一大截。
那張掉漆鋼桌的表面,隱隱泛起一層熱浪。
「喝不慣你這碎茶葉。」
林淵把酒罈往前一推,粗糙的陶底與桌面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喝這個吧,自家釀的,沒什麼度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