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要名字是吧。」
林淵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他上下打量著單膝跪在地板上的鮫皇。
暗黑長髮，冷血，控水。
「海王聽過沒？」
鮫皇抬起頭。
蒼白的臉上透著茫然。
林淵也懶得給他普及希臘神話，擺了擺手。
「不管你聽沒聽過，以後你就叫段正淳。」
「海中帝王，掌管萬水，配得上你這九階的階位了。」
聽到「海中帝王」四個字。
鮫皇腦後的暗藍色水紋光環亮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
暗黑長髮順著寬闊的肩膀滑落。
「段正淳。」
鮫皇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
聲音依舊冰冷。
但透著那麼點滿意。
林淵靠在黑鐵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把這尊大佛打發了。
還沒等他把桌上的書拿起來。
鮫皇突然轉過頭。
腦後的重水光環又開始急劇坍縮。
「不對。」
「哪兒又不對了？」
林淵差點把手裡的書砸過去。
「這名字，沒後綴。」
鮫皇那張一向冷峻的臉。
居然擠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茲拉卡斯，有爪爪。科爾克，有蹄蹄。」
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
指了指自己。
「段正淳，有什麼？」
林淵強壓下火氣。
拳頭硬了。
自家的，自家的，不生氣。
堂堂九階大佬。
現在杵在圖書館的書架旁邊。
跟個討糖吃沒討到雙份的小孩一樣。
跟他要那種羞恥度爆表的疊詞後綴。
「不是……」
林淵指著鮫皇。
手指頭都在抖。
「你都九階了，要點臉行不行？」
「你頂著這麼一張高冷禁慾的臉，腦門上刻個疊詞，你自己不覺得彆扭嗎？」
鮫皇極其緩慢、極其固執地搖了搖頭。
「不彆扭。」
「那是主上的賜福。」
「是榮耀。」
周圍的氣壓開始瘋狂下降。
圖書館穹頂上的照明水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鮫皇腦後的重水光環越轉越快。
隱隱有失控的架勢。
九階強者的情緒波動。
直接引動了法典界域內的水元素潮汐。
地上裝死的那隻地精撰寫者。
此刻連褲襠都濕了。
硬是憋著不敢動彈。
服了。
林淵徹底服氣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這幫死腦筋的隨從講審美和邏輯。
純粹是浪費時間。
「行，你要後綴。」
林淵一拍桌子。
霍然起身。
「段正淳·尾尾。」
空氣凝固了三秒。
圖書館裡那股壓抑到極致的重水威壓。
轉眼便如潮水般退去。
穹頂上的照明水晶重新穩定下來。
鮫皇單膝跪地的姿勢沒變。
但垂下的暗黑長髮卻歡快地微微揚起。
「段正淳·尾尾。」
他字正腔圓地把這五個字念了一遍。
蒼白的臉上。
居然隱隱透出一點詭異的紅暈。
「謝主上賜名。」
鮫皇站起身。
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撫胸禮。
連帶腦後那道一向透著死寂向內坍縮的暗藍色光環。
此刻轉動得都輕快了幾分。
「滾去維洛恩那裡登記。」
林淵重新癱回黑鐵木大椅里。
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別告訴別人這是我起的。」
「是，主上。」
鮫皇轉身。
指尖在虛空一划。
刺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隙被粗暴地撕開。
他迫不及待地跨了進去。
裂隙合攏。
幾秒鐘後。
林淵的腦海里響起了維洛恩的聲音。
帶著罕見的無語。
「主上……鮫皇大人剛才突然撕裂空間，降臨在我的辦公桌上，把剛起草好的公函踩碎了。」
「而且，他非要我把他的名字登記成……那個。」
林淵坐在黑鐵木椅上。
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面不改色。
「給他登。公函重寫一份。」
切斷通訊。
林淵低頭。
看著地上還在趴著的地精知識撰寫者。
抬腳踢了踢。
「起來幹活。」
地精撰寫者一個激靈爬起來。
手忙腳亂地拍打著粗布長袍上的灰塵。
「領主大人，我、我馬上去寫第二卷！」
……
林淵揉了揉眉心。
他現在嚴重懷疑。
自己這法典召喚出來的。
到底是異族戰士。
還是幼兒園爭小紅花的小朋友。
一個個都這麼在乎那破疊詞後綴。
搞得跟什麼無上榮耀似的。
「算了。」
林淵擺了擺手。
反正名字這玩意兒。
自己隨口編的。
他們自己開心就行。
只要別跟外人說是他起的就行。
林淵把剛才翻到一半的《空間親和》碎片收進法典空間。
站起身。
準備去外面透透氣。
結果剛走到圖書館門口。
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聽說了嗎？鮫皇大人有名字了！」
「什麼名字？」
「段正淳·尾尾！」
「臥槽，尾尾？！」
林淵腳步一頓。
臉頰抽動了一下。
這破事傳得還挺快。
……
第二日。
M-09號廢土星球。
編號3廢棄都市。
林淵坐在一棟殘破的百貨大樓頂層邊緣。
兩條腿懸空。
百無聊賴地看著下方的絞肉場。
灰濛濛的輻射雲壓得很低。
紫黑色的瘴氣在斷壁殘垣間翻滾。
街道上。
密密麻麻的低階畸變體瘋狂涌動。
戰線最前方。
轟——
一道粗壯的幽藍色閃電撕裂瘴氣。
幾十頭二階、三階的縫合怪立時被電離成焦炭。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
還有爛肉燒焦的味道。
身高超過四米的雷獄法王站在焦土中央。
暗金色的硬毛根根炸立。
背後的雷霆圖騰已經徹底融化成一汪翻滾的雷漿。
懸浮在腦後。
粗壯的雙臂揮動。
雷電如同狂暴的長鞭。
不斷抽打著湧上來的畸變體潮。
每一次抽擊。
都能清空一大片區域。
六階巔峰的威壓力場。
讓普通的低階怪物根本無法靠近它十米之內。
但它的狀態並不好。
沉重的喘息聲拉扯得厲害。
獠牙間滴落的涎水。
還沒落地就被周身高頻震盪的靜電蒸發。
林淵看著下方那頭野豬人。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
「這已經是第幾次脫力了？」
維洛恩安靜地站在側後方。
「主上，野豬人軍團的推進速度比預期慢了百分之十五。」
他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暗金色的瞳孔鎖定著下方那頭狂暴的野豬人。
「看來二階種族的血脈桎梏，開始顯現了。」
林淵單手撐著下巴。
意念一動。
調出了法典界面。
【無名野豬人（職業：雷獄法王）】
【當前階位：六階（種族極限）】
這頭最初跟著他征戰的野豬人。
已經到了六階的巔峰。
但再往前。
路斷了。
林淵手腕一翻。
從法典空間裡摸出那塊暗紅色的晶體。
遠古裂地蠻豬心頭血。
從楚鎮南那裡弄來的七階特殊血脈材料。
「升級一個，應該用不到這一大塊吧。」
林淵掂量著手裡的分量。
那頭野豬人就算再壯實。
一口吞下幾十斤的這東西。
下場大概率是原地爆炸。
浪費可恥。
林淵意念一動。
暗金色的《精金法典》在精神海中嘩啦翻開。
「鑑定這東西。給出最高性價比的吸收方案。」
【正在解析七階遠古裂地蠻豬心頭血……】
【解析完畢。】
【材料內蘊含極高濃度的遠古狂暴因子與殘缺大地法則。】
【可消耗3000點魔力，由法典規則強行剝離其中的狂暴雜質，提取出15份『遠古血脈突破源質（豬）』。】
【每份源質可穩定支撐一名六階豬系隨從突破種族極限，跨入七階。】
林淵眯起眼。
「15份？」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