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地精知識撰寫者站在骨板堆頂端。
它身體僵住了。
那股威壓從骨子裡壓下來，讓它連呼吸都忘了怎麼做。
地精眼前一黑。
整個身子筆直往下栽。
啪嘰——
它臉朝下砸在地板上，四肢攤開，徹底不動了。
裝死。
林淵從法典空間裡摸出那枚銀藍色知識碎片。
屈指一彈。
晶石划過弧線，穩穩落進鮫皇蒼白的掌心。
「能學會嗎？」
林淵靠回黑鐵木椅背。
晶石觸碰到鮫皇指尖便開始融化。
無數銀藍色流光順著掌紋鑽進皮膚。
鮫皇腦後的暗藍色水紋光環停頓了半秒。
隨即恢復了那種向內坍縮的詭異狀態。
他連眼都沒閉，只是微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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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鮫皇抬手，指尖在虛空隨意一划。
撕拉——
細微的空間裂縫被撕開，又瞬間癒合。
林淵挑眉。
那可是涉及三維以上的空間知識。
正常御法境想撕開穩固裂隙，光準備坐標和構建能量通道就得大半天。
他把意識沉進精神海，調出鮫皇的屬性面板。
【智力：極（1034）】
別的屬性都是具體數字。
只有智力這欄，破千後多了個「極」字。
超過一千點。
這顆腦子的運算能力，恐怕比NZ9527那鐵疙瘩的量子核心還變態。
絕大部分涉及智力和精神層面的知識，對他來說根本不存在理解壁壘。
鮫皇垂下手。
空間裂縫徹底平息。
「主上。」
他微微低頭，暗黑色長髮滑落胸前。
「感覺怎麼樣？」
林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能用。」
鮫皇聲音冷得像冰窖底層的寒氣。
「但我只知道怎麼使用它。」
他抬起那隻蒼白修長的手。
一滴純粹重水在指尖凝聚。
重水微微震盪。
周圍空間再次出現細微折皺。
「好比我知道揮刀能殺人。」
「但這枚晶石里的知識，沒告訴我刀刃為什麼鋒利，空間為什麼會摺疊。」
重水無聲潰散。
「我不懂原理。」
鮫皇給出結論。
「這股力量更像死板的借用，只是把固定程序強行塞進了我腦子。」
「我用起來很生疏。」
「如果遇到真正的空間系強者，這種生搬硬套的手段破綻很多。」
無所謂了。
九階強者手裡憑空多出一門跨維度的空間能力。
同階交手時，只要對方不是玩空間法則的祖宗，基本就是單方面碾壓。
懂不懂原理有什麼關係。
能用這招把敵人腦袋擰下來就行。
林淵把後背完全靠進寬大的黑鐵木椅。
打算繼續擴充法術庫。
《亡靈復甦模型》。
《自然啟靈模型》。
這幾個月圖書館藏書量翻了幾十倍。
但最能讓他提起興致的，也就這兩樣。
龐大的精神識海里，立刻騰出一塊空白區域。
負能量源質的降維抽取。
死靈粒子的熵減排序規律。
林淵閉上眼。
精神力化作無數條精準刻線，在虛空中快速搭建起灰白色多面體幾何模型。
這玩意兒比《爆裂火球》複雜得多。
牽扯到多線程微操路徑。
難怪需要五十點智力和三十五點精神。
不到五分鐘。
模型固化完成。
緊接著是《自然啟靈模型》。
這本透著濃郁生命綠光的捲軸，信息量更大。
高維靈能干涉、植物體定向誘導、分子結構密度重組。
雙一百的屬性門檻，直接把絕大多數中階法系兵種擋在門外。
林淵耐著性子，在識海里搭起幽綠色螺旋結構。
十分鐘後。
他睜開眼。
抬起左手。
灰白色死氣在掌心匯聚。
隱約能聽到指骨摩擦的咔嗒聲。
右手一翻。
濃郁的翠綠色生命能量在指尖跳躍。
強悍的活化生機撲面而來。
他隨手把綠光往黑鐵木桌角一按。
堅硬如鐵的枯木桌面，生生抽出一根柔韌青色枝條。
枝條纏住了椅子腿。
林淵散去兩手光芒。
挺好用。
但他嘆了口氣。
學是學會了。
可仔細一想，這輩子估計都很難有親自下場的機會。
打順風局時，幾萬大軍平推過去就行。
真到了逆風局，要靠他這個主宰親自去搓骷髏兵、種大樹？
那說明外頭防線已經徹底崩了。
林淵把剛抽出來的枝條掰斷。
扔在地上。
他抬起頭。
視線一轉。
鮫皇還杵在書架旁邊。
這位九階大佬今天有點反常。
腦後那道暗藍色水紋光環，忽大忽小。
水流坍縮頻率明顯不對勁。
那高挑蒼白的身影在兩排高聳書架中間晃來晃去。
林淵眯起眼。
他觀察了三秒。
鮫皇往左走兩步，停下。
又往右走兩步，停下。
腦後光環震得更厲害了。
這傢伙……有事瞞著自己？
「你轉悠什麼呢？」
林淵靠在寬大椅背上，丟過去一句。
鮫皇腳步一頓。
他慢吞吞轉過身。
暗黑色長髮垂在胸前。
那張向來毫無波瀾的臉上，居然浮現出幾分扭捏。
「主上。」
鮫皇那冷到骨子裡的聲音，罕見地帶了點磕巴。
「有事說事。」
林淵端起桌上早就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我……」
鮫皇停頓了兩秒。
「我想要個名字。」
噗——
林淵差點把涼茶噴出來。
他咽下水。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就這事？」
林淵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自己翻翻字典，看中哪個字隨便湊一個。」
「完了到維洛恩那兒報備登記不就行了？」
「費這勁幹嘛。」
林淵擺擺手，準備趕人。
「不行。」
鮫皇站在原地沒動。
語氣格外堅決。
林淵挑眉。
「怎麼，維洛恩那邊的登記系統配不上你這九階的身份？」
「主上賜名，意義不同。」
鮫皇垂下眼帘。
長發遮住了半邊蒼白的臉。
林淵樂了。
把茶杯往桌上一扔。
「這有什麼意義不同的？」
鮫皇臉上浮現出憋屈。
他僵硬地開口，吐出幾個字。
「茲拉卡斯·爪爪。」
「科爾克·蹄蹄。」
林淵愣住。
「一頭玩泥巴的豺狼人，一頭只會亂跑的半人馬。」
鮫皇聲音更冷了。
腦後重水光環跟著震盪起來，發出低沉嗡鳴。
「它們都有主上親自賜予的真名後綴。」
「我，九階，鮫皇。」
鮫皇單膝跪地。
暗黑長髮鋪在黑鐵木地板上。
「請主上賜名。」
林淵麻了。
他抬手捏著眉心。
純粹為了好記，隨口瞎編的玩意。
誰能想到。
這幫異族隨從居然把「爪爪」「蹄蹄」當成了什麼無上榮光的勳章。
還在這裡互相攀比上了。
林淵扶額。
他現在嚴重懷疑。
自己這法典召喚出來的，到底是異族戰士，還是幼兒園爭小紅花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