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荒原上那道連接著三十七號位面的百米光門閃爍了兩下,徹底崩碎成漫天暗金色的光斑。
萬爾沙、圖爾沙和瑞爾沙同時垂下手臂。
三名七階虛靈身上的秘銀符文帶暗淡了不少,直接化作流光鑽回《秘銀法典》。
白小小把手裡厚厚的獸皮帳冊往桌上一砸。
七條白尾巴軟綿綿地攤在地上,連晃動的力氣都沒了。
「二十萬零四百一十二人,全須全尾,一個沒少。」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毫無形象地癱在太師椅里。
「三十座大型礦場、二十個伐木營地、還有外圍的開荒區,人全部分流下去了。」
「那幫蜜獾人被丟去了最前線的清剿隊,跟著野豬人打下手。」
林淵靠在寬大的領主椅上,翻動著手裡的報告。
每天兩大勺帶著油星和肉沫的粗糧糊糊,硬生生把這二十萬快要餓死的異族給吊住了命。
沒人鬧事,也沒人暴動。
吃飽了肚子,幹活比誰都賣力。
大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咕嘎!咕咕嘎嘎!」
紅底金邊的「管」字袖章在門外晃了一下,咕嘎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
她懷裡死死摟著一隻還沒斷奶的兔人幼崽。
小兔人被勒得直翻白眼。
緊跟著進來的是菲比丘比。
白色的寬檐小禮帽有點歪,懷裡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犬人幼崽,正拿手指戳著人家的黑鼻頭。
Doro叉著腰走在旁邊,粉嘟嘟的肉墊踩在黑鐵木地板上,尾巴翹得老高。
糯糯走在最後面,手裡端著個半滿的玻璃碗,正慢吞吞地往嘴裡塞著草莓布丁。
四個小怪物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四道人影。
那是兩名成年兔人和兩名成年犬人。
原本破爛發臭的獸皮已經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黑水要塞統一配發的灰色僕從服,布料厚實,洗得乾乾淨淨。
兩名兔人手裡端著奶瓶和毛巾,兩名犬人則背著大號的零食包。
他們佝僂著背,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踩髒了這領主大廳的地板。
這幾天下來,他們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原來這不是屠宰場,是真真實實掉進了蜜罐里。
這四個小祖宗的零食隨便漏出一點,都比他們以前過年吃的強上百倍。
林淵看著這滑稽的陣仗,指尖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四名成年亞人趕緊跪伏在地上,頭貼著地板。
咕嘎舉起手裡的兔人寶寶,獻寶似的往前湊了湊。
林淵接過快要被勒死的兔人寶寶。
後腰處貼身存放的法典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暗金色的光芒在林淵的精神海里舖開。
【當前種族歸順度檢測中……】
【兔人族,已歸順數量:12。】
【條件達成提示:單一外界族群歸順數量達到1000,可觸發歸順機制。】
【當前進度:12/1000。】
【犬人族,已歸順數量:8。】
【條件達成提示:單一外界族群歸順數量達到1000,可觸發歸順機制。】
【當前進度:8/1000。】
……
林淵目光在那行「歸順機制」上停了兩秒。
法典沒有直接說明歸順後的好處,但從這個進度條的設計來看,湊滿1000人應該能解鎖點什麼。
批量升階?種族科技樹?還是直接降低召喚成本?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
基數是二十萬人。
可真正歸心的,連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不過這也在預料之內。
這二十個里,大半還是眼前這四個成年亞人的家屬。
另外幾個,估計是被四小隻拿特供小魚乾和草莓蛋糕硬生生砸暈了腦袋的小屁孩。
在沃土原野被欺壓了幾百年,反抗基因早被篩選乾淨。
這種戰力不強的底層草食亞人,膽子小到了極點。
他們對生活的要求低得可憐。
有個不被打罵的窩棚,每天能分到兩勺糊糊,就足夠讓他們感恩戴德。
兔人寶寶還沒緩過氣,細聲細氣地哼唧著,長耳朵不安地抖動。
旁邊那個成年兔人哆嗦著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還溫熱的玻璃奶瓶,舉過頭頂。
林淵瞥了他一眼。
伸手拿過奶瓶,把塑料奶嘴塞進幼崽三瓣嘴裡。
本能戰勝了恐懼,小傢伙抱住奶瓶,吧唧吧唧嘬了起來。
咕嘎湊近半步,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一隻手躍躍欲試地想要去搶奶瓶。
林淵空出左手,按住企鵝兜帽把她推開。
「別擠,既然當寵物也好好照顧,你以為都像你們那樣皮實。」
咕嘎老實了,乖乖蹲在領主椅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
兔人寶寶打了個響亮的奶嗝,長耳朵軟綿綿地耷拉下來,在林淵的手心裡沉沉睡去。
林淵單手拎著幼崽的後頸皮,遞給跪在地上的成年兔人。
那人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抬起頭,誠惶誠恐地伸出雙手接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連磕頭。
林淵靠回寬大的領主椅背上,隨手扯了張濕巾擦拭指尖。
他們歸順也只是時間問題。
林淵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領主椅上站了起來。
「兔人、犬人這些都好打發。」
「麻煩的是那幾個刺頭種族。」
白小小收好那本厚厚的帳冊,快步跟在林淵身後。
「蛇人那邊,三天暴動兩次。」
「統領揚言要吃了隔壁犬人營地的幼崽。」
「野豬人守衛攔了兩回,差點動手。」
林淵腳步沒停。
「走,先去看看蛇人。」
NZ9527踩著沉重的金屬步伐隨行,胸口的黑金核心有節奏地明滅。
至於那四個小活寶,此時正圍在成年兔人腳邊,眼巴巴瞅著剛喝完奶睡成一團的幼崽。
咕嘎甚至伸出小胖手,想去扒拉兔人的長耳朵,被林淵順手在企鵝兜帽上敲了一記。
「老實呆著,別搗亂。」
咕嘎抱住腦袋,鼓著腮幫子哼哧了一聲,轉頭拉著Doro去翻湯圓的零食箱。
林淵沒再去管她們,帶著白小小和NZ9527走下高台,穿過幾道設卡嚴密的黑鐵木柵欄。
整個難民安置區分割成了好幾個大區塊。
兔人和犬人擠在最靠里的平原地帶,周圍瀰漫著濃稠的麥香和熱氣。
越往前走,空氣里的溫度就降得越低。
荒原西側是一片凹陷的碎石鹽鹼地,地面滲著泛黃的苦鹹水。
這裡被白小小劃給了蛇人營地。
還沒走近,空氣里就飄來一股類似生魚腥和爛泥混合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