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都挺好」,他只覺得眼眶一熱,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二話不說,對著電話大聲說道:「你在家裡等我,我馬上過去!」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出家門。
他沒有自己開車,腿腳還沒完全利索,直接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甩給司機幾百塊錢:「去市里,走高速,用最快的速度!」
計程車在高速上一路狂飆,他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只覺得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終於駛入了翠屏市的市區,停在了周清晏居住的高檔小區門外。
他快步走進小區,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只知道她住在這個小區,卻根本不知道具體的樓棟和單元號,急忙拿出手機,給周清晏發了條微信詢問。
不到半分鐘,周清晏的回覆就發了過來,是一串詳細的房間號。
他按照地址,大步流星地找過去,上了電梯,來到家門前。
「咚咚。」
手還沒放下,門突然被從裡面一把拉開了。
周清晏站在門後,換上了一身柔軟的米色居家睡衣,沒有化妝,這幾天的隔離審查,讓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削瘦了一圈,原本清冷的下頜線顯得更加鋒利,眼底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憔悴。
但此刻,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裡,卻閃爍著隱隱的激動和水光,就那麼定定地看著趙建國。
趙建國也看著她,兩人隔著一道門檻,視線在空氣中交匯,他的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作乾巴巴的一句話:「你沒事就好。」
聽到這句話,周清晏的眼眶瞬間泛起了一層微紅,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我很好,謝謝你。」
他看著周清晏這副卸下所有防備的模樣,忍不住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周清晏讓開半個身子,低聲說:「你進來吧。」
他邁步走進去。
周清晏反手將門關上,隨著門鎖咔的一聲落下,屋子裡瞬間與外面的世界隔絕,她沒有往客廳走,而是背靠在防盜門上,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睛就那麼定定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趙建國被她這種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尷尬地乾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沒話找話地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話音未落。
沒有任何預兆,周清晏突然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伸出雙手,用力地,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腳尖,直接湊上來,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如遭雷擊,猝不及防地呆愣在原地。
嘴唇上傳來極其柔軟且滾燙的觸感,帶著一絲生澀,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熱烈。
他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這位高高在上、永遠理智冰冷的縣委書記,竟然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但僅僅只是片刻的呆愣,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清香,感受著她身體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他骨子裡的血性瞬間被徹底點燃了,猛地伸出雙臂,如同鐵箍一般勒住了周清晏纖細的腰肢,反客為主,低頭報以更加霸道、更加熱烈的回吻。
兩人在門後的玄關處緊緊相擁,仿佛要將這段時間經歷的生死、恐懼、壓抑和絕望,統統在這一刻發泄出來,這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那道無形階級壁壘的瘋狂釋放。
片刻後,趙建國喘著粗氣,稍稍退開半寸,看著周清晏那張因為缺氧而泛起紅暈的臉,一言不發,直接彎下腰,雙手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一把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周清晏沒有掙扎,順從地將頭深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里,雙手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
趙建國抱著她,大步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
低頭間,感覺到胸口的衣料傳來一陣溫熱的濕意,並且越來越燙,周清晏的臉燒的像是烙鐵一樣!
他不由的收緊了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番過後,臥室里恢復了安靜。
周清晏側著身子,雙手緊緊摟著趙建國的腰,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睡得很沉,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那張平時在縣委大院裡總是不苟言笑的臉,此刻靠在他的胸膛上,顯得格外柔軟和疲憊。
趙建國沒有睡意,單手枕在腦後,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女人,心裡不由得湧起一縷溫情。
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荒唐和尷尬,再到後來被逼無奈領了證,這幾個月里經歷的那些明槍暗箭,生死一線,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像是做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夢。
而現在,這個總是高高在上的女人,肚子裡真真切切地懷著他的孩子,他們之間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身份壁壘和心裡的芥蒂,在剛才那場毫無保留的宣洩中,算是徹底打破了,兩人這也算是真真正正地走到了一起。
想著想著,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趙建國抱著她,不知不覺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
安靜的臥室里,一陣略顯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周清晏眉頭微皺,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伸出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勉強睜開眼看了一下屏幕,原本還有些惺忪的眼神瞬間清醒了,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媽媽」。
趙建國也被鈴聲吵醒了,睜開眼,正好看到周清晏盯著手機屏幕那微微緊張的神色,餘光瞥見來電顯示,忍不住無聲地笑了一下,沒動,依舊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裡。
周清晏回頭瞥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喂,媽。」
「小晏,你在哪?」電話那頭,許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透著一絲疲憊。
「我在家。」周清晏平靜地回道。
許穆在那頭停頓了一下,聲音顯得有些沉重:「明遠那邊的事情,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