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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連塊屍體都沒留下

2026-08-06 22:25:34 作者: 七號寫手

  一下子,婦人覺得世界都清淨了。

  她看見自己那具肥碩如肉山的軀殼,正站在門口,粗如樹樁的頸子上鮮血噴涌如泉。

  她嘴巴張著,卻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殺豬刀法熟練度+10。

  陳景從門後伸出手,一把揪住婦人的衣領,像拽一頭肉豬般利落地將身子拖進屋子。

  屍體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陳景甩了甩刀上的血,重新隱入陰影中。

  剛剛在廚房燒水的老村長走到了院子裡。

  四下安靜得不像話,灶膛里的火還在噼啪作響,可兒子和婆娘都不見了。

  他從院子裡看過來,偏房的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就像一個噬人的洞口。

  老村長心中,憑空升起一股驚悚。

  這些年來,他家這座院子不知坑殺了多少過路的行商和旅人,他從沒有怕過。

  每回分了肉,他還能就著蒜泥喝上二兩燒酒。

  但此刻看著那黑洞洞的屋門,他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了脊背,汗毛根根倒豎。

  「老婆子!」

  他抄起牆角的一桿鐵叉,攥緊了木柄。

  顫顫巍巍地朝偏屋挪去。

  院子裡靜悄悄,只有山風從牆頭上掠過,嗚嗚地響。

  他的聲音又急又切,像是給自己壯膽:

  「老婆子!阿生!」

  沒人應他。

  老村長握緊鐵叉,小心翼翼地探出,想把半開的屋門徹底推開。

  就在他鐵叉伸過門板的剎那,一隻手,從門後的黑暗中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叉杆。

  那股力道大得駭人。

  老村長整個人就像一塊晾在木桿上的臘肉,嗖的一聲被連人帶叉拽進了屋裡。

  他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掙扎著翻了個身,腦袋一轉,正對上一張滿臉橫肉的面孔。

  

  那是他婆娘的人頭,正側躺在血泊中,兩隻死魚般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

  而他兒子王生撲倒在床邊,身下的血已經凝成了半乾的黑色。

  老村長腿腳發軟,牙關開始打顫。

  黑暗中,一隻腳猛地踩上了他的胸膛,將他重重踏在地上。

  殺豬刀的刀鋒驟然貼上了他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村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陳景俯視著他,月光從敞開的門洞裡照進來,照亮了少年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你們想殺我就算了,竟然還想吃我的肉。」

  「這小小的河廟村,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老村長嘴唇哆嗦著,還沒來得及開口,院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女娃歪著頭站在月光下,手中舉著一個紙風車,山風一吹,風車呼啦啦地轉了起來。

  她看著屋裡的一切,地上的血,滾落的人頭,被踩在腳下的爺爺。

  臉上卻沒有半分恐懼,只是天真無邪地問道:「大哥哥,你是在和爺爺玩遊戲嗎?」

  陳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是啊。」

  女娃雀躍地從門口跑了進來,小碎步踏過地上的血泊,濺起幾點暗紅。

  「我也要玩!」

  她舉著風車,呼呼地轉動著,臉上笑靨如花。

  她跑到陳景跟前,仰起頭,鼓起了腮幫。

  似乎正要對準風車吹一口氣,讓風車轉得更快一些。

  刀光一閃。

  小小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半圈,摔在老村長面前。

  那張小臉上還帶著吹氣的表情,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彎彎的。

  風車脫手落在地上。

  在血泊里轉了兩圈,停了。

  老村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在地上掙扎:


  「你這個魔頭!她還是個孩子!」

  陳景面不改色,用刀尖往女娃的嘴巴一戳,一團白色的粉末從她的腮幫子裡撒了出來。

  落在血泊中,泛起點點細沫。

  「還是孩子,就用毒藥害人?」

  「更加該死!」

  老村長已是滿心絕望。他家這小孫女,靠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蛋,不知放倒了多少好手。

  那些走南闖北的漢子,對大人尚有防備,卻從不會對一個笑得甜滋滋的小女娃起半分疑心。

  誰又能想到,那鼓起的腮幫子裡藏著的不是一口氣,而是要命的毒粉。

  這些年,這招屢試不爽,從未失手。

  可今夜,他的小孫女竟就這麼死在了這個少年手中,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簡直比他們這些山中老鬼還要冷血無情。

  陳景將殺豬刀重新架回村長的脖頸上,開始自己正式的問話:

  「前兩天是不是有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進了你的院子?他人在哪兒?」

  老村長的目光閃了一下,聲音沙啞地開口:

  「已經……已經都分給村民了。」

  陳景:「……」

  雖然他早有預想。

  但真箇聽到這個事實,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總有留下些什麼吧。」

  「有……在後院柴房。」

  陳景一把拎起村長的衣襟,像拖一條死狗般將人拖出了偏房,朝後院走去。

  他自從站成明王鎮岳樁後,五感六識提升極為明顯,才走進後院,便聽到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哭泣。

  柴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傳出一聲驚呼。

  陳景拖著村長走進去,借著從破窗漏進來的月光,看見角落裡縮著一個髒兮兮的女人。

  她衣衫襤褸,頭髮結成亂糟糟的一團,臉上一道黑一道黃,看不清本來面目。




  看見陳景拎著直翻白眼的村長走進來,女人嚇得直往牆角縮,雙手抱著頭。

  嘴裡喃喃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陳景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老村長:

  「這是誰?」

  村長弱弱地嚅動嘴唇:

  「這是我家兒媳。」

  陳景的瞳孔微微一縮。

  「哪裡來的。」

  「拐……拐來的。」

  村長連忙轉移話頭,手指顫抖著指向牆角,「那邊,那一堆,就是那人的遺物。」

  陳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昏暗的角落裡,堆著一小堆黑漆漆的物什。

  他走過去,用殺豬刀的刀尖挑開來看。

  一件沾滿了暗色血漬的外衣,一桿齊眉短棍,還有一枚落灰的竹哨。

  陳景俯身將竹哨撿了起來,這正是六扇門密探配發的竹哨,用來聯絡傳遞消息。

  可惜,這位前任,連一塊屍體都沒能留下。

  剩下的,只有這枚竹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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