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果是真的暴露。
六扇門卻又一連十餘日毫無動作。
這讓上川宗乃陷入自我懷疑,他們和清風寨的勾結,究竟是暴露還是沒暴露。
就算暴露,又是到了何種程度,六扇門掌握了多少證據。
而陳景不知道的是。
清風寨這邊,懷疑是上川宗和世家把他們賣給了六扇門,丟了重要據點,又損失了一干大賊,所以主動將上川宗和城北世家的聯繫全都切斷,閉門不出。
因而,上川宗眼下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故而,他們只能順藤摸瓜尋找線索。
於是,從羊山鎮的諸多藥行,便查到丁雲舟父子失蹤前是與白馬藥行立下擂台賭拳之約,只是不知為何不了了之。
在上川宗看來,這其中就有大問題。
而後他們又查到當日那白馬藥行的客卿正是來自連山武館,如此便更沒什麼好說的。
正好新仇舊帳一起清算,這才派人登門試探。
陳景大略想通其中關節。
推測上川宗應該不敢和六扇門撕破臉。
殺人必然是不會,但是以上川宗無下線的秉性,保不齊會下黑手。
一念至此,陳景直接開啟【明王】,身形再度提速,狂風一般掠過街巷,直往連山武館。
……
武館演武場上,空氣幾乎凝成了冰。
秦桑已經絲毫不顧及自己的麵皮。
如今上川宗懷疑丁雲舟的失蹤與連山武館有關。
畢竟丁雲舟作為上川宗長老,內功至少要求貫通六條正經以上,青山城裡能拿下他的人不多,且都是有名有姓的。
當時在羊山鎮出現的人里,只有連山武館最有可能,他甚至懷疑程連山根本沒有離開青山城,就是他把人擄走了。
畢竟,當初他和馬長老來連山武館討說法,可是親眼見過程連山的兇悍,那一股氣血爆發出來,足有崩山裂石的威力。
若非他親自壓陣。
上川宗的顏面最後都找不回來。
如今,想要找到丁雲舟的下落,秦桑必然要親自給連山武館施壓,希望能把藏身暗處的程連山逼出來。
蘇茹見秦桑這般不要臉,也是氣得臉色煞白,挺身護在梅青禾與張承冀跟前。
她雖然不會半點武功。
但此刻卻像一隻發狂的母老虎,在護著自家幼崽。
秦桑嘴角扯了扯,感覺有些麻煩。
他雖然不在乎蘇茹,但他不能真的罔顧虞朝的律法當眾打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
除非上川宗真的打算和清風寨一樣落草為寇,否則這條線他不能越過去。
他依舊是以氣勢壓迫,步步緊逼。
他真氣鼓盪,無形氣勢如海潮般,朝著蘇茹層層疊疊碾壓過去,逼得蘇茹面色煞白,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要逼這婦人知難而退。
口中則是冷冷譏諷道:
「沒想到程連山的徒弟也是沒種,竟然要靠一個不通武力的婦人相護。」
梅青禾神情焦急,生怕蘇茹受傷,一把將師娘攬在身後,挺身而出。
她的目光如刀子般剜向秦桑,厲聲道:
「老幫菜,你不是要教訓我嗎?」
「連山武館沒有孬的!」
話罷,不待蘇茹阻止,梅青禾已合身撲出。
她腳踏巡山勢,身形起伏不定,快得像一隻在叢林間忽隱忽現的狸貓。
只一眨眼,便已逼至秦桑身前。
縱身起躍,凌空撲擊。
秦桑嘴角含笑,依舊單手負後,橫臂一拿。
盡然從容之態。
砰!
梅青禾只覺一股磅礴氣勁倒卷而來。
將她震得連退數步。
她咬緊牙關,腳下一擰,身形再度騰挪,忽左忽右,圍繞秦桑遊走,想要以巧破拙。
秦桑雖然激得梅青禾出手,眼中卻閃過一抹失望,淡淡評價道:
「靈動有餘,力道不足。」
「還差的遠!」
他單掌一撥,頭也不回地打向身後,竟恰好與梅青禾的拳頭對了個正著。
秦桑的掌力如飛瀑激盪,化柔為剛,一掌直接將梅青禾打飛,重重摔在一丈開外的夯土地上,悶哼一聲,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覺周身如散架。
若非她也是勤練明王樁,練得筋骨韌性大大增強,這一下恐怕就要留下暗傷。
演武場上的外院弟子們看著這一幕,心頭如墜冰窟,滿心駭然。
一個兩個武館親傳接連折戟,而對方甚至連第二隻手都不曾動過。
這種時候,還有誰能力挽狂瀾?
就在所有人被絕望淹沒的那一剎那,半空中陡然炸開一聲暴喝。
「老賊,真當我連山武館無人!」
那聲音如虎嘯山林,震得演武場四角的槐樹葉簌簌而落。
所有人猛然抬頭。
便見一道身影自院牆之上一躍而下。
在熾白的日輪映照下,那人影衣袂獵獵鼓盪,挾著一股驚人威勢,鋪天湧來。
陳景人在半空,雙臂虛抱。
剎那間,周身氣血鼓盪如沸。
自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在胸膛膻中之處擰成一股,瞬息間凝為一枚無形大丹。
陳景拳捏虎形,凌空撲擊。
正是與方才梅青禾所使一模一樣的撲擊勢。
但在秦桑眼中,這兩招卻判若雲泥。
陳景周身氣血在烈陽下蒸騰如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赤光之中。
那一瞬間,秦桑眼中仿佛看到一隻兇悍逼人的山君,自山崖之上一躍而下,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直撲而來。
【山君】威勢,全面激發。
那股兇悍逼人的氣勢,已先於拳鋒,壓到了秦桑的面門之上。
秦桑瞳孔驟震。
眼底卻隨即炸開一抹興奮的精光。
有點兒意思!
他體內真氣滾滾鼓盪,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驚雷般的炸響。
勁風從交擊之處湧出,盪起一圈滾滾塵土。
陳景只覺一股雄渾掌力排山倒海般湧來。
此人的內功修為,竟比巡海夜叉萬海歸還要渾厚,怕是已貫通九條正經以上!
而秦桑心中的駭然,比陳景更甚百倍。
此子純粹的氣血勁力,已與當年的程連山不相上下,渾然一體,擰成一股。
拳鋒之上迸出的力道幾如泰山壓頂。
然而,在氣血勁力之外,陳景的拳頭上另有一股真氣奔涌,那是氣勁!
此子竟然修行了內功!
連山武館從不曾有過內功傳承,這股真氣從何處修來的?!
陳景見相持不下,當即冷哼一聲。
【明王】!力道提升300%!
剎那間,秦桑瞳孔驟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陳景的拳頭上陳景拳頭上突然憑空迸發一股沛然莫御的剛猛巨力。
那力道如山崩地裂,幾乎一瞬間將他的碧波掌勁碾得粉碎,餘力更如狂潮般席捲而入。
秦桑身形驟然倒飛!
轟隆一聲,他乾瘦的身體重重嵌入演武場的青磚院牆,砸出一個深達寸許的蛛網裂紋。
碎磚簌簌掉落,煙塵瀰漫。
陳景飄然落地,衣袂緩緩垂落。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梅青禾驚喜道:
張承冀更是失神喃喃道:
「這是抱勁成丹!」
「小師弟,你已經把拳術練到了師父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