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拳爪相擊!
鷹爪漢子只覺陳景的拳頭重如山嶽,攔擋不住,身形倒飛撞上鐵欄。
後背與鐵柱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喉頭一甜,悶哼出聲。
好在他根基紮實,危急關頭拿住了樁架,真氣急急運轉之下總算沒有被一拳打垮,但右手的五根手指已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此子力道驚人,不可硬拼!」
他厲聲提醒。
持刀漢子獰笑一聲,「看我斬他!」
哐當!
橫刀鏘的一聲,斷成兩截。
黑金刀的刀鋒勢如破竹,直掃向陳景的腰肋。
陳景瞳孔一縮:
「好一口寶刀!」
千鈞一髮,【明王】瞬啟!
筋骨提升300%!
周身氣血驟然在腰肋凝聚。
如凝成一道無形鎧甲。
鐺!刀鋒劈斬在陳景腰肋之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悶響,持刀漢子兩眼圓瞪:
「橫練?」
陳景的身形被這一刀掃得橫飛出去,砰地撞在石壁上,震得牆灰簌簌而下。
縱然有氣血橫練和【明王】的筋骨加持,陳景的腰肋還是被斬出了一道極深的傷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袍。
陳景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腰肋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刀傷,又抬起頭。
死死盯著漢子手中的黑金刀。
真是一口好刀!合該為我所有!
持刀漢子被陳景的眼神盯得發毛,暴喝一聲:「愣著幹嘛,一起上弄死他!」
剎那間,鷹爪與刀光再度殺至。
陳景當機立斷。
【明王】再啟,感知暴提200%!
與此同時,於腦海觀想一輪煌煌大日,普照當空,【純陽】催發心神,洞察之能瞬間提升75%。
氣血抱丹,真氣奔涌,心神澄澈。
精氣神三寶在同一時刻催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陳景腳踩巡山勢,在鷹爪與刀光的夾擊之中身形急轉。
山君九形全力施為,拳影重重,在漆黑狹小的暗室里迸發出虎嘯雷鳴般的低沉吟嘯。
砰砰砰!
三人於方寸之間疾速交手。
光線漆黑,空間狹小得幾乎沒有迴旋餘地,他們沒辦法依賴肉眼,只能依靠五感六識的瞬間反應。
陳景雖是以一敵二。
但感知已被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
鷹爪軌跡,刀鋒劈砍,氣勁呼嘯,無不在他腦海中清晰勾勒,纖毫畢現。
他的身形在狹小空間騰挪輾轉,貼地伏身閃過橫斬的刀鋒,側身滑步避過鎖喉的鷹爪。
總能在間不容髮的方寸之間找到那一線生機。
拳掌肘肩,無一不可化為攻伐殺器,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卡在對方招式的轉換空隙之上,逼得兩人頻頻回守。
短短几個呼吸,三人在黑暗中往來十幾合。
持刀漢子和鷹爪漢子越打越是心驚。
逼仄的地牢不像沒有限制的曠野,合圍的優勢本應被無限放大,然而他們二人的全力施為,竟然再未能傷到陳景分毫。
反而是那少年仿佛周身都長了眼睛,每一次都堪堪避開他們自以為是的殺招。
甚至還有餘裕在閃避的間隙,頻頻遞出刁鑽至極的反擊。
忽然,陳景雙眸一綻。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仿佛瞳孔深處燒著一輪煌煌大日。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線,將兩個對手的所有攻勢都串聯一起,那是破綻之線!
陳景探手捏拳,拳勢作掀爪佯攻。
直取鷹爪漢子面門。
鷹爪漢子本能地雙爪上擋,護住頭臉。
然而陳景這一拳只是虛晃,真正的殺招在下,他身形一矮,右腿如虎尾橫掃。
砰地正中鷹爪漢子的下盤。
將他整個人抽得橫飛而起,身形失衡。
持刀漢子見狀,厲喝一聲縱步貼身,黑金刀裹挾著狂暴的勁風一刀劈掃。
他想要逼退陳景,給鷹爪漢子爭取起身的時間,然而陳景實則等的就是他。
陳景身形一轉,不退反進,手臂一抖,疾速探出,五指精準地搭上了持刀漢子的手腕。
殺意激發!
徹骨冰寒的殺氣如決堤的洪流般當頭席捲。
持刀漢子瞳孔驟震。
腦中嗡地一聲炸開。
整個人在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衝擊下,出現了一剎那的空白。
他雖然意志堅韌,不至於像那些山賊一樣當場僵直,但這一剎那的迷惘已經足夠。
待他從殺意衝擊中回過神來,手中已然空空如也,那口削鐵如泥的黑金刀,已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了陳景手中。
少年手中握刀,粗糙的刀柄在他掌中仿佛量身定做,咧嘴一笑:「刀在這裡。」
【屠夫】加身!
陳景手腕一轉。
刀鋒下探,劃出一道凌厲至極的弧光。
持刀漢子甚至沒有看清刀鋒的軌跡,只覺右肩一涼,緊接著便看到自己的一條臂膀連著肩膀橫飛而起,在空中旋轉了兩圈才砸落在地。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劇痛遲了半息才傳到大腦。
他捂著斷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陳景緊跟著一記鞭腿橫掃而出,將他整個人抽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哇地又吐出一大口血,沿著牆壁摔落,再也站不起來。
此變故只在電光火石。
鷹爪漢子此時剛剛落穩,便看見持刀漢子的一整條手臂飛上半空,黑金刀已落入陳景之手。
他瞳孔劇震,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鐵欄,心膽俱寒,哪敢再主動進攻。
陳景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光下溫和而燦爛,卻讓鷹爪漢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活口的話,一個兩個已經足夠了。」
話罷,陳景提刀撲上。
殺生刀法催動之下,殺意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出,將鷹爪漢子的心神徹底淹沒。
那漢子本就心膽已喪,哪裡還扛得住這股凝練到極致的純粹殺意,身形當場僵在原地。
瞳孔渙散,四肢冰涼。
刀光接踵而至。
黑金色的匹練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鮮血噴涌,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骨碌碌地滾落在牢房角落的乾草堆里。
殺生刀法熟練度+1000
陳景收刀而立。
黑金刀的刀身不沾血,血珠順著鋒刃無聲滑落,滴在石板地上。
地牢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持刀漢子壓抑的呻吟和角落鼠臉昏迷中粗重的喘息。
外頭花月街的火光還在燒。
喧鬧與死寂,天上與地下。
分明便是兩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