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臨錦城。
陳景已輕車熟路。
他先去六扇門報到,然後被分配在緝盜司一處,跟著魏淮做事。
六扇門的人大多已聽說過這位新來的年輕紫衣,單槍匹馬把梁西四怪一鍋端了的天才。
他的名頭在六扇門,甚至在錦城都已傳開。
錦城的紫衣擁有自己單獨的值房,其格局與青山城的青衣值房相仿。
一進院落,正堂辦公,側臥起居。
雖不算寬敞,倒也清淨自在。
他在後勤處領了紫衣官袍、身份令牌、腰牌綬帶等一應物什,回到值房便換上了一身新行頭。
陳景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一身紫袍加身,腰束犀帶,側挎黑鞘厚背刀,腰後是一柄玄鐵殺豬短刃。
端的是威風凜凜,英武不凡。
看起來像個城裡人。
陳景收拾停當後,來到魏淮跟前報到,如此便算是正式走馬上任。
魏淮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一邊翻看卷宗,一邊言簡意賅道:
「晚些時候去武庫,把獎賞領了。」
「這些日子你先熟悉熟悉。」
」以後東市的日常治安便由你負責,我會安排東市巡守的青衣到你麾下報到。」
「如有要案,會另行安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是外來戶,在錦城應該沒有落腳的地方。先在官驛小住幾日。」
「過兩日,後勤處會給你安排一處小院。」
「不過這院子只算是租用,若是他日你不在錦城,調任別處,院子還是要收歸六扇門的。」
陳景眉頭一挑。
單位包食宿,這敢情好。
他將魏淮的吩咐一一記下,當即拱手:
「多謝魏大人。」
辭別魏淮,陳景徑直去了藏經閣武庫。
守閣的管事姓王,是個眉眼溫和的中年人。
但陳景絲毫不敢小覷。
這位王管事與青山城的溫管事一樣,都是朝廷指派,儼然也是一名高手。
即便以他如今的眼力看去,這位王管事的深淺依舊是雲遮霧罩,探不到底。
王管事驗過文書,笑眯眯地將奇經篇的盪魔心法和五枚凝氣丹遞過來,照例叮囑了一番「嚴格保密、不得外傳」之類的規矩。
陳景雙手接過,道了聲謝。
轉身便回了值房。
關好門窗,陳景在書案前坐下,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薄薄的冊子。
盪魔心法奇經篇,所載正是周天圓滿之後,修煉奇經八脈的諸般訣竅。
包括真氣如何從十二正經轉入奇經,如何在八脈中循序漸進地開闢通路。
每一個關竅都記載得詳盡而精準。
陳景逐字逐句地研讀,將心法默記數遍,又在心中反覆推演印證。
確認牢記無誤後,方才將薄冊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
然後他盤膝坐下,五心朝天,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中的盪魔真氣早已蓄勢待發。
陳景以心法引動真氣,沿十二正經緩緩運轉,當真氣運行到周天圓滿,真氣一轉,自然而然地向著更深層的脈絡滲透而去。
嗡!
陳景只覺周身真氣劇烈震盪。
如同決堤的洪水衝破了某道無形的堤壩,湧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
他的氣息在節節攀升,丹田中的真氣也在不斷翻湧、凝練、蛻變,變得更加精純。
【盪魔歸元功,練入奇經!】
【盪魔歸元功(奇經:0/60000)】
【天賦提升:盪魔】
【盪魔:盪魔歸元,內功運轉。體力、療愈、氣勁鋒銳各項屬性提升150%。可主動激發暴氣,真氣爆發上限提升300%。】
陳景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終於打破了瓶頸。
正式邁入了修煉奇經八脈的階段。
陳景查看面板。
60000點的熟練度雖然看著嚇人,但有了十二正經的修煉經驗,他心中已有了計較。
奇經八脈應該也對應著不同的熟練度階段,若是將這60000點熟練度練滿。
他應該就能完全貫通奇經八脈,打通天地二橋,達到內外勾連、生生不息的先天之境。
更令陳景驚訝的,是【盪魔】天賦的變化。
不僅各項被動屬性翻了一倍,還增加了一項主動能力,【暴氣】。
【暴氣】與【明王】【沸元】類似,都是瞬時爆發的秘技。
只不過【明王】針對的是氣血,【沸元】是心神催動,而【暴氣】則是對真氣的極致催發。
如此一來,精氣神三寶,陳景竟然都有了主動爆發的法門。
若是三者同時激發,他的實力會在瞬息之間暴漲到一個何等恐怖的地步?
想到這裡,陳景的心頭一陣火熱。
不過他也清楚,同時催動精氣神三寶,所帶來的身體負荷必然也是前所未有的。
他必須提前測試出自己的極限。
才能在日後的實戰中靈活運用。
陳景推門走進值房後的小院,院中鋪著青磚,四角種著幾叢矮竹,地方不大,但足夠他施展。
他在院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氣,緩緩調動自身的精氣神。
先是氣血鼓盪如沸。
再於腦海中觀想大日。
最後調動丹田真氣驟然爆發。
【明王】【純陽】【盪魔】,三寶同時激發!
沸元提升300%。
暴氣提升150%
一股極致壓迫的灼熱氣息自陳景周身滾滾四溢,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周身隱隱有氣血與真氣交織繚繞,凝如實質,將小院中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整個人宛如一尊烈烈烘爐,又如一輪灼灼大日,僅僅是站在原地,便激盪出無盡的威勢。
他一步輕抬。
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在三丈之外,仿佛縮地成寸。
腳下的青磚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陳景又反手一掌朝著地面印落。
掌心尚未觸及地面,掌風呼呼,已將青磚壓得嘎吱作響。
緊接著砰的一聲炸響。
猶如平地驚雷,整個小院都似乎顫了一顫。
地面上赫然出現一個深達數寸的掌印。
青磚的紋理連同他掌心的紋路都被清晰地拓印下來,邊緣光滑齊整,沒有一絲崩裂的碎紋。
可想而知,若是這一掌打在血肉之軀上,會是怎樣驚人的威力。
然而陳景還沒來得及高興,腿腳便是一軟。
他一屁股跌坐在台階上。
後背重重撞上石階邊緣,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更劇烈的痛楚正在從全身各處湧來。
陳景的腦子像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扎穿,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方才還沸騰如岩漿的氣血在瞬間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汗,將紫袍浸得透濕。
筋骨肌肉劇烈酸痛,兩條胳膊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連抬起來都做不到。
丹田中的盪魔真氣更是幾乎消耗一空,只剩下幾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緩緩旋動。
周身的經脈,隱隱傳來刺痛,仿佛是被那股暴烈的真氣過境之後留下的創傷。
稍微運轉一下便疼得他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