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陳景,可以說是油盡燈枯,就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
隨便來個淬體的武師都能把他撂倒。
不過,他的極限也測出來了。
若是精氣神三寶全面爆發,以他目前的根基,僅能支撐十息。
十息之內,他戰力飆升。
十息之後,便只能任人宰割。
當然,這只是被逼到絕境時的最後一搏。
若是尋常對敵。
無論是單獨激發【明王】或【暴氣】,還是適當降低爆發提升的幅度,都能大大增加他的續戰能力。
這其中的分寸拿捏和靈活切換,便是他日後在實戰中需要不斷打磨和精進的方向。
陳景不由心中感慨。
武道修行,果真是一步一重天。
僅僅是剛踏入奇經門檻。
他的實力便已經有了質的飛躍,若是踏入先天,又不知是怎樣的一番天地。
陳景就這麼坐在台階上,默默運轉盪魔歸元功,藉助固本培元之效,恢復體力和療愈經脈的損傷。
忽然,值房的院門被嗒嗒敲響。
「是誰?」
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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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是緝盜司一處的青衣,周良。」
「奉魏大人之命來向您報到。」
陳景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大汗剛剛乾透,渾身依舊酸軟無力。
他勉強撐起身子,挪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調整了一下呼吸,聲音沉穩道:
「進來吧。」
院門被推開。
一名男子邁步走進來。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面容普通。
但一雙眼睛卻十分有神,眼珠轉動間透著幾分久歷市井的圓滑與精明。
他穿著一身青衣捕頭的制式官袍,腰間掛著一柄橫刀,幾步走近,彎腰拱手道:
「陳大人,屬下周良,一處的青衣捕頭。」
「奉魏淮大人之命,日後協助大人負責東市治安和日常巡防事宜。」
他一邊抱拳行禮,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眼前這位空降而來的年輕紫衣。
如此年輕,樣貌英武。
聽說還單槍匹馬,拿下了梁西四怪。
可關鍵是他這臉怎的如此蒼白?
鬢角虛汗涔涔,說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這可一點都不像是個高手。
不會是為了給哪家公子鍍金,虛傳造勢弄出來的謠言吧?這種事情並非沒有先例。
可這鍍金也不該來緝盜司啊。
與情報司相比,
緝盜司可是要直面兇徒、盜匪和江湖各家勢力,這都是真刀真槍的買賣。
可比坐衙門危險多了。
周良心裡頭直犯嘀咕,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而且他方才一路走來,分明聽到一聲雷鳴般的砰然巨響,好像就是從這值院中傳出來的。
「大人,屬下剛剛在院外聽到一聲異響,不知是……」
周良試探著開口。
陳景還在默默運轉心法恢復體力,聞言只是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方才是我在練功,不必在意。」
「你尋我何事?」
周良連忙收斂心神,恭敬道:
「回稟大人,東西二市是錦城商貿集散之中心,其中東市是蜀郡各路商人云集之地。」
「其中幫派世家、盟會宗門,各家勢力魚龍混雜,箇中章程門道一時難以盡數。」
「屬下此來,便是想幫著大人儘快熟悉相關事宜,免得被那些油滑的商賈和江湖人鑽了空子。」
陳景聽罷,沉吟片刻。
「周捕頭,你既是魏大人倚重之人,又在東市經營許久,經驗想必比我豐富得多。」
「這東市巡防,依舊由你全權負責。」
「你能搞定的事情,不必上報給我,你搞不定的事情,再找我出面。」
周良微微一愣,瞠目結舌,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景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對東市諸家的要求不高,大家該守的規矩守好,和氣生財。但若有作奸犯科、殺人放火者,嚴懲不貸。」
「其餘的,你看著辦。」
周良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當了十幾年青衣,跟過兩任紫衣捕頭,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直白又如此乾脆的甩手掌柜。
沒有所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沒有敲打,沒有立威,甚至連一句「你要好好干」的場面話都沒有。
就這麼把攤子往他身上一推。
周良張了張嘴,試圖組織一下語言,但腦子一時間竟有些轉不過來。
「好了,下去做事吧。」
陳景端起了石桌上的茶盞,淡淡道。
周良腦瓜子嗡嗡的,鬼使神差地抬手抱拳:「是……是,大人。」
他渾渾噩噩地轉過身,腳步有些發飄地朝院門走去。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是真有底氣,還是根本沒把東市的事放在心上?這樣真的不會出亂子嗎?
周良心中暗暗一嘆。
果然還是世家公子嗎?
魏大人究竟怎麼想的,竟然將東市這麼要緊的地界交給他。
周良心中胡亂想著,剛走了幾步,他的目光忽然被地面上的什麼東西吸引了。
但見那院子中央的青磚地上。
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
那掌印深達數寸,邊緣光滑齊整。
沒有絲毫崩裂的碎紋,甚至連掌心的紋路都清清楚楚地拓印在青磚的表面上。
周良渾身一震,腳步猛地頓住。
這……這是什麼?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坐在石桌旁悠閒喝茶的年輕紫衣。
難道這就是那位大人方才練功打出的?
正所謂內行看門道。
周良能在錦城做到青衣。
又轄管東市這樣重要的區域,一身實力儼已經貫通十一條正經,接近周天圓滿。
依照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究竟要何等凝實渾厚的掌力,才能造成如此震撼的效果。
縱然是他所見過的其他幾位紫衣,恐怕亦是多有不及,周良心思素來轉得極快。
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
這位的實力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虛弱,反而絕對是深不可測!
難怪魏淮讓這位負責東市。
周良心神震動,腳步不由一亂,就這麼跌跌撞撞地跨出了院門。
遠門一合,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景裝了半天高手,放下茶盞,身子頓時一垮,恨不得當場躺在地上。
他繼續默默運轉起盪魔歸元功恢復體力,至於治理東市的瑣事,很快便拋之腦後。
有了青山城的工作經驗。
陳景已經學會充分發揮手下人的主觀能動性,為自己創造充足修煉時間。
只要自己實力夠硬,練得夠快。
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