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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重頭戲

2026-08-06 22:38:32 作者: 七號寫手

  整個廳堂,座無虛席。

  卻是鴉雀無聲。

  陳景邁步而行,龍驤虎步,不緊不慢,走向最大的那張主桌。

  他的腳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跳上。

  他在主桌前停下,目光掃過席面。

  最後落在坐在主位的鄭興龍身上。

  鄭興龍的右手邊,坐著一名面容含笑的中年人,那人身上竟也是一身紫袍。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輕輕一碰,那中年人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鄭興龍手中把玩著一隻酒盞,粗壯的指節緩緩摩挲著瓷壁,抬眼瞧向陳景。

  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呵,是陳捕頭來了啊。」

  

  陳景眯了眯眼,朝這位模仿霸王,氣勢十足的大漢抱拳道:

  「六扇門紫衣,陳景。」

  「想來眼前便是大江幫鄭副幫主當面。」

  鄭興龍咧嘴一笑。

  伸手引向右首那位紫袍中年人:「陳捕頭,這位同樣來自你們六扇門,季林季捕頭。」

  「我聽說陳捕頭是剛來錦城,為免你初來乍到感到拘謹,特意請了季捕頭來作陪。」

  鄭興龍這個漢子看著五大三粗,但是話裡有話,綿里藏針。

  先是有暗諷陳景來自鄉下,沒見過世面的嫌疑,又請了季林這個六扇門的老資歷。

  便是在身份上,明里暗裡壓陳景一頭。

  季林先一步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陳景你剛來六扇門,與我還不曾照過面,正好藉此機會大家認識認識。」

  「大家以後就是同僚了,合該多親近才是,陳捕頭,請入座吧。」

  陳景面上不動聲色,執了個晚輩禮。

  「季捕頭,自當親近。」

  話罷,他走向那唯一的空位。

  那位置就在鄭興龍的左手邊,虞朝以左為尊,陳景這是居賓客之首,比右手的季林還要高上一位,僅比鄭興龍這個東家低了半頭。

  這個位次安排,倒是又把他的地位往上抬了一抬,這是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陳景覺得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甚是麻煩,心中漸起煩躁之意。

  他沒有推辭,徑直落座。

  鄭興龍見人已到齊,便站起身來,朗聲開口。

  他的聲音洪亮而渾厚,不需要刻意提高,便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廳堂:

  「既然人都到齊了,大家開宴吧。」

  話音剛落,候在四下角落的樂師們便奏起了絲竹管樂,悠揚的曲調如水般流淌開來。

  一列列身著素衣的侍女,端著精緻的菜餚魚貫而入,依次擺上各桌。

  又為賓客斟滿了杯中美酒。

  鄭興龍端起酒盞,聲音傳遍全場:

  「諸位,陳捕頭是少年英雄,一人或擒或殺,滅了梁西四怪,為梁州武林除了一大害。」

  「大傢伙兒合該一起敬他一杯。」

  眾人紛紛起身舉杯。

  目光再次匯聚到陳景身上。

  陳景不動聲色,端起面前的酒盞,不咸不淡地道了一聲:「僥倖而已,鄭副幫主謬讚了。」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滴酒不剩。

  鄭興龍哈哈大笑,聲震屋瓦:

  「爽快!」

  他也同飲,復將空了的酒盞往桌上一擱,侍女立即又滿上一杯。

  鄭興龍再度舉杯:

  「陳捕頭以後便是負責我們東市的治安巡防,我們在座的各家商鋪,皆要仰賴陳捕頭照拂。」

  「來,再敬他一杯。」

  陳景也沒拒絕,依舊端起酒杯,淡淡道:

  「我還是那句話,大家各守規矩,和氣生財。」又是一杯飲盡。

  鄭興龍贊了一聲:「好酒量!」


  緊跟著又提起了第三杯。

  這一次,他臉上的笑意更濃,「陳捕頭,這一杯是我個人敬你。」

  「你我以後,多是往來的機會。」

  陳景眯了眯眼。

  這是要給他灌酒的節奏?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毫無異色,仰頭又是一杯飲盡。「好說,好說。」

  言簡意賅,但卻隱隱透出一絲不耐。

  鄭興龍眼底閃過一縷鋒芒,但旋即便被更熱烈的笑意掩蓋。

  他一口飲盡,將酒盞往桌上一放,大手一揮:「大家各自盡興!」

  鄭興龍全程掌控著整場宴席的節奏,他這一發話,眾人才正式開席。

  觥籌交錯,絲竹悠揚,聲音嘈雜。

  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

  但對於陳景來說,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從鄭興龍和季林開始,主桌上在座的各大商行掌柜依次起身,端著酒壺酒盞,笑容滿面地走到陳景面前,一個個輪番敬酒。

  每個人都是滿嘴的吉祥話。

  什麼「少年英雄」「前途無量」「今後仰仗」,說得天花亂墜,手裡的酒杯卻一個比一個舉得勤快。

  哪怕每人只喝一杯,光是主桌上這十幾號人轉下來,半斤酒便已下了肚。

  然而這還遠遠沒完。

  主桌過後,散在周邊四五張桌子的賓客也紛紛起身,一個個拎著酒壺酒盞,排著隊地往陳景跟前湊。

  這些人里有商號的二掌柜,有世家的客卿,也有宗門在錦城的管事,個個都是場面上混慣了的人精,說著漂亮話,勸著殷勤酒。

  四五十號人輪番上陣,一杯接著一杯。

  轉眼之間,酒過三巡。

  陳景少說也有兩三斤酒下了肚。

  在座眾人皆已眼花耳熱,酒意上頭,他們心覺這位年輕紫衣恐怕,更是已經醉到不行。

  只是他們哪裡知道,以陳景如今的氣血熬煉程度,這些雜糧五穀釀成的酒水入喉之後,根本來不及在體內停留,氣血運轉,就一滴都不浪費地全都被消化殆盡。

  他現在只是略有微醺之感。

  不過陳景實在懶得再應付場面。

  他索性往椅背上一靠,兩眼微微發直,一動不動,擺出了一副已經喝高了的模樣。

  實則是在運轉真氣,默默習練內功消磨時間。

  席間的氣氛愈發熱鬧,猜拳聲、勸酒聲、絲竹聲攪成一團。

  周良坐在末席,一直默默觀察著自家大人的狀態,心裡既佩服又擔憂。

  他當然不知道陳景是在裝醉。

  只是覺得這位大人喝了這麼多還能端坐不倒,小小年紀,已經算是酒量了得了。

  但這種人情場面,必不可能真正避開。

  只是,這一局顯然不會這麼簡單就收場。

  喧囂之中,一道聲音忽然拔高了調門,清楚地蓋下了滿堂的嘈雜:

  「陳捕頭,你是少年英雄,能拿下樑西四怪,想必手上功夫不俗。」

  「恰巧我也練過幾趟拳腳功夫,想跟您搭搭手,還請陳捕頭不吝賜教!」

  這話一出。

  方才還酒酣耳熱的眾人齊齊清醒了幾分。

  觥籌交錯的聲音驟然一滯。

  絲竹聲也不自覺地輕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陳景身上,目光里多了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重頭戲,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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