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兩人正值針鋒相對,氣機相交。
陳景幾乎在陸雲樵萌生退意的瞬間,便感受到了對方氣息的微妙變化。
而他自己,丹田中的真氣也已消耗過半,明王對氣血的透支也開始讓四肢隱隱發酸。
此次爆發接近迎來尾聲。
他不能再拖了,必須要創造一個速戰速決的機會。
陳景身形一斂,徹底隱入樹後。
他深吸一口氣。
於這一瞬間開始調動精氣神三寶。
【明王】為精,氣血沸騰,
【盪魔】提氣,真氣暴漲,
【純陽】凝神,令心神灼熱,猶如大日熔爐。
為了維持平衡爆發與續戰能力,他刻意將精氣神的提升增幅皆維持在150%。
如此一來,精氣神三寶相同增幅,同時催發,更有相得益彰的協同之效。
此刻的陳景,周身隱隱有氣血與真氣交織繚繞,如同赤色火焰與無形漣漪在他體錶盤旋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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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更是散發出一種灼灼刺目、如直視大日的壓迫感。
陳景心中暗忖,有氣血和真氣交織應該不容易被覺察出是大日觀想法的異常。
但是無論如何,都要速戰速決。
林間空地,陸雲樵橫槍而立,心神凝鍊,始終感知著四周環境。
他不知為何陳景的攻勢戛然而止。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沒有逃走。
而且,他隱隱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反而越來越濃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林中醞釀。
就在他眯眼凝視之際。
一道極影倏然從樹後轉出。
陸雲樵神情一震。
只見陳景雙眸空洞如淵,周身隱隱繚繞著赤紅的氣血與無形的真氣漣漪。
在夜色中宛如一尊神魔臨世。
陸雲樵喃喃自語:「這是……爆發秘法?」
他話音剛落,陳景便動了。
其腳步在身後的樹幹上借力一蹬。
轟!那棵需兩人合抱的古樹竟在這一蹬之下轟然斷裂,木屑紛飛。
陳景的身形化為一道赤紅殘影,已不見半分鶴舞的輕盈靈動,而是宛如一枚熾烈燃燒的大日,劃破夜空,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轟然砸向陸雲樵。
陸雲樵心中大駭。
他知道凡是爆發秘法,必然不可持久,只要他能撐過去,陳景便必死無疑。
但陳景的速度太快了。
幾乎一瞬間便橫跨數丈,逼至近前。
灼熱的勁風轟然席捲,將周圍斷裂的枝葉颳得沖天而起,空氣似乎都變得焦灼萬分。
陸雲樵剛來得及橫起銀槍。
黑金刀光已挾摧枯拉朽之勢轟然劈落。
鐺!
刀槍再度相撞,金鐵交鳴如驚雷炸響。
整片密林似乎都在這一擊之下簌簌發抖。
陸雲樵悶哼一聲,兩掌虎口瞬間崩裂,殷紅的鮮血沿著槍桿蜿蜒而下。
陳景的身形卻倏然消失。
在側面!
陸雲樵眸光一凝。
幾乎是在憑藉錘鍊多年的本能揮槍格擋。
鐺!
再攔一刀劈斬。
陸雲樵整條手臂劇烈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槍桿。
疾風再轉。
左邊,右邊,還是身後?
他近乎看不清陳景的人影,只能憑藉心神錘鍊出的戰鬥本能來判斷。
然而,本能亦有極限。
刀光再至,這一次來得更加兇猛。
鐺!
陸雲樵橫槍再攔。
槍桿上傳來的卻不再是單純的劈砍之力,而是一股刁鑽陰柔的攪勁。
那股力道沿著槍桿旋轉而上,如同一條龍蟒纏住了他的銀槍,猛地一絞。
他的手掌本就已被震得麻木。
這下再也拿捏不住槍桿,銀槍脫手飛旋而出,咄的一聲釘入三丈外的一棵松樹。
槍尾兀自嗡嗡震顫。
陳景刀勢作罷。
另一隻手卻攥拳蓄勢,如炮錘般轟出。
拳風破空,發出低沉的音爆。
氣血與真氣環繞手臂繚繞成旋,更如赤紅火焰在燃燒。
陸雲樵暴喝一聲,掄臂如槍,一拳迎上。
這一拳已是裹挾他剩下的全數真氣,拳鋒更隱隱透出幾分長槍之鋒銳。
砰!
兩拳相撞,氣浪炸開。
陸雲樵幾乎沒有抵抗之力,只覺一輪大日轟然碾碎了他的拳勁,燒穿了他的槍意。
那剛猛霸道的灼熱勁力如洪水決堤,浩浩蕩蕩轟然席捲。
他手臂上的衣袖瞬間被震得粉碎。
整個人被這股沛然巨力轟得倒飛,一連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木,方才重重摔在地上。
口中鮮血狂噴,兩眼一翻,徹底昏厥過去。
陳景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趕緊撤去精氣神的催發,一瞬間,肌肉酸脹如灌鉛,經脈灼燒如吞炭,精神刺痛如針刺。
三種截然不同的痛苦同時湧來。
好在他這一回算是速決。
又刻意控制了三寶爆發的幅度。
總算沒有像測試極限那次一樣直接癱倒,至少還保留了幾分行動能力。
他強撐著精神,走到灌木叢中,將渾身破碎、癱軟如泥的陸雲樵拖了出來。
掏出閉氣針封住其周身經脈。
做完這些,陳景方才長舒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陸雲樵身旁,後背靠在一棵斷樹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月光透過被摧殘得七零八落的樹冠灑下,落在兩人身上。
一人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一人汗透重衣、面色蒼白。
這翻雲堡堡主,巴蜀槍帥,陸雲樵。
終究還是讓他給拿下了。
不過陳景知道,眼下還不是放鬆的時候,他抓緊時間盤膝而坐,運轉盪魔歸元功恢復體力。
歸元真氣沿著經脈搬運周天,溫養著真氣爆發撕裂的經脈,同時以培元之效恢復氣血。
伴隨著體力和精力恢復,
腦海針扎的痛楚也會相應減緩。
一刻鐘後,陳景睜開雙眼,氣力已恢復了些許。
他站起身,搜了搜陸雲樵的身,還是空空蕩蕩,除了幾兩碎銀和一枚青銅令牌,再沒別的值錢物什。
這青銅令牌正面刻「神武」,背面刻「陸雲樵」,似乎是一塊身份令牌。
而且,神武二字,讓陳景心中一動。
貌似程青石拜入的師門,正是北地神武門。
難不成這陸雲樵還是神武門弟子?
只不過現在不是細究的時候,一把將陸雲樵提在手中,大步朝破廟方向走去。
破廟外,黑壓壓的人頭攢動。
一眾翻雲盜匪將廟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而他們雖然人多勢眾,卻皆躊躇不敢往前。
只因那廟門狹窄,僅容三四人並排而入。
先前衝進去的盜匪已被周良等人斬殺殆盡,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門口,反倒築起了一道半人高的血肉陣地。
後面的匪眾再想往裡沖。
便得從屍堆上爬過去。
這無異於把腦袋從人洞裡伸出來讓捕快們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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