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心下駭然。
好生恐怖的勁力。
此人內功之深厚,更不知貫通了多少經脈!
陸雲樵眉峰一揚。
雖然陳景的勁力忽然暴漲。
但他卻絲毫不在意。
收槍再扎!
這一槍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槍尖破空時甚至發出了刺耳的音爆。
陳景自然不會傻站在原地繼續硬接。
陸雲樵的根基顯然遠在他之上,精氣爆發的狀態不能長時間維持,他必須速戰速決。
他當即以【明王】提速。
再以【暴氣】急運鶴舞九天。
身形頃刻凌空側旋,瞬間避過那足以裂地摧石的一槍。
緊接著足下一點,身形化影。
整個人貼著槍桿直撲陸雲樵面門,刀光未至,殺意已然如寒潮般撲面而至。
孰料陸雲樵不為所動,只是冷哼一聲:「雕蟲小技。」他眼眸中閃過一抹銳意。
陳景只覺似有無形的槍勢自陸雲樵周身迸發,那撲面而去的殺意衝擊,竟被那銳利的槍意攪得粉碎。
陳景心中一震。
這是……
陸雲樵也有錘鍊心神的法門!
鐺!
黑金刀光被銀色槍桿穩穩攔下。
陸雲樵發力一踢槍身,槍桿猛地彈起,化為一股反震的巨力。
陳景整個人被這股力道震得失衡倒飛,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度被拉開。
距離一旦拉開,長槍便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勢。
陸雲樵毫不猶豫凌空縱起,一桿銀槍在他手中化為一條銀龍,瞬息之間好似盪起千百槍影,鋪天蓋地般朝著陳景當頭罩落。
槍尖破空,銀光如練。
影影綽綽的攻勢將陳景周身退路盡數封死。
陳景雖然接連失手,但也不惱。
黑刀在手,揮灑潑墨。
黑金刀光瞬息間交織成匹練般的殘影,在身前織出一片刀幕。
鐺鐺鐺鐺!
黑刀與銀槍在方寸之間急劇碰撞,火星四濺,金鐵交鳴之聲密如急雨。
剎那間,陸雲樵暴喝連連,剛猛霸道的槍勢連綿不絕,如同長江大河般恣意揮灑。
銀槍攪動勁風陣陣,將破廟前的塵土颳得漫天飛揚,他想要一鼓作氣將陳景徹底擊潰。
陳景則維持著【明王】和【暴氣】的雙重爆發,力道與氣勁雙雙催至極處。
黑金刀被舞得水潑不進,風聲呼呼。
每一次刀槍碰撞,都宛若驚雷炸響,是兩股極致勁力的角逐,更蘊藏驚天動地之威。
就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然而陳景心中清楚。
陸雲樵此刻是靠根基深厚的穩定輸出,每一槍都是實打實的真氣與勁力。
源源不斷,沒有絲毫衰竭的跡象。
而他自己卻是靠爆發換來的短暫提升。
每一刀劈出去,丹田中的真氣都在急劇消耗,周身的氣血更是極盡沸騰。
拼持久戰,他只有死路一條。
更讓陳景難受的是,陸雲樵渾身隱隱籠罩著一股長槍般的鋒銳之意。
那是將心神錘鍊到一定程度的外顯。
那鋒銳之意不僅讓陳景的殺意衝擊難以奏效,更讓陸雲樵的槍勁再添三分貫穿之威。
每一槍都仿佛能洞穿金石。
若非陳景有【屠夫】錘鍊出的諸般屬性加持,恐怕早已難以抗衡陸雲樵的槍威。
巴蜀槍帥,果真是名不虛傳。
陳景邊打邊退。
他有意將戰局往密林的方向去引。
叢林之中枝杈橫斜、藤蔓密布,對於長槍這種大開大合的兵器或多或少會形成限制。
而他的刀法和身法卻能在狹窄空間中發揮更大的優勢。
陸雲樵對陳景的打算洞若觀火。
但他此刻攻勢正盛,壓得陳景只能防守,眼看再過十餘槍便能將對方徹底壓垮。
他沒有猶豫,縱身緊追。
與陳景一前一後撞入密林。
兩大高手戰至別處,密密麻麻的翻雲盜匪也從四面叢林中現出身形,足有近百之眾。
將破廟團團包圍。
他們手持刀斧,面目猙獰。
朝著周良等人步步緊逼。
眾捕快見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些盜匪的人數是先前數倍之多,若再想強行突圍,必會死傷慘重。
周良當機立斷:
「放箭!」
「退回破廟,結陣拒守。」
「等待支援!」
咻咻咻!
弩箭飛射而出。
沖在最前的幾個盜匪慘叫著仰面倒下。
但更多的盜匪提刀沖陣,悍不畏死地踩著同伴的屍體湧向廟門。
周良等人且戰且退,退入廟宇之內。
依靠狹窄的廟門展開拉鋸。
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一時間破廟內外殺得難解難分。
密林之中。
陳景全力施展鶴舞九天,更鼓蕩氣血以【明王】提升速度,身形在樹木之間穿梭成影。
忽而掠過樹冠,忽而俯衝而下。
快得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
他藉助密林的地形之利,依靠輕功速度連連向陸雲樵發動快攻,刀光從四面八方湧來,令人防不勝防。
反觀陸雲樵。
進退之間槍影受藤蔓枝杈的牽絆,那杆丈二銀槍在狹窄的林間顯得處處掣肘,破綻頻現。
陳景憑藉【純陽】凝練心神、提升洞察,將這些破綻盡收眼底,趁勢提刀近身,由守轉攻。
整個人化為一陣旋風圍繞陸雲樵連連猛砍。
黑金刀光如匹練環繞,在陸雲樵周身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
陸雲樵周身頃刻間便添了數道被刀勁波及的傷痕,雖都不致命,但衣袍破碎、皮開肉綻。
整個人頃刻顯得頗為狼狽。
陸雲樵怒不可遏,連連怒吼。
他只覺陳景時而力道剛猛霸道,時而速度快如鬼魅幻影,實是難纏到家。
他現在無比後悔,不該棄長揚短,莽莽撞撞地跟著這小子衝進林子,反被對方尋到了機會。
但陸雲樵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倒並未因此慌亂。
他穩住心神,手中銀槍驟然改換路數,不再試圖追刺陳景,而是大開大合、縱劈橫掃。
槍勁掃過之處,盪起強橫勁風,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斷,灌木藤蔓更被摧得漫天飛舞。
幾槍之下,他便在密林中硬生生清出一片方圓兩丈的空地。
他據此橫槍拒守,穩住陣腳。
然後再伺機而動。
他心中暗忖,大不了先回破廟,將鄭興龍和那些捕快全都殺了,看這小子出不出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