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大江幫作為巴盟的附屬勢力,下一任幫主由誰來做,並非完全由楚滄源一人說了算,最終還要巴盟,也就是千機宮點頭。
這其中變數尤多,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是以更能引人議論紛紛。
而六扇門這邊。
陸雲樵傷勢痊癒後,在詔獄裡受盡了酷刑拷問,卻仍然咬死了不肯鬆口,未曾再透露半點有價值的消息。
礦船被劫案的幕後黑手究竟是翻雲堡殘部自發行事,還是背後另有他人指使,始終查不下去。
魏淮知道陸雲樵這樣的人,再問也是白費工夫,便索性將案子暫且擱下。
而陳景自然愈發兩耳不聞窗外事地潛心修煉起來。
這一個多月里,他先是消化了手頭的氣血丹和凝氣丹。
而後巴蜀藥行又送來了下月分潤的十枚氣血丹,再加上六扇門按月發放凝氣丹的月俸。
前前後後,陳景共煉化了三十枚氣血丹、十一枚凝氣丹,再算上四十天的苦修積累,氣血與內功的進境可謂效果拔群。
氣血方面,拳法的熟練度一舉突破了兩萬點關口。
虎鶴雙形(凝竅:26600/90000)
這也意味著陳景已經以氣血凝鍊完畢左眼諸竅,徹底凝鍊了九竅之二。
如今他雙眼目力大漲,有明察秋毫之能,十丈之外蚊蠅振翅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外,眼竅凝鍊反哺肝臟,也使得陳景氣血愈發渾厚,甚至對各類毒素的抗性也大大提升。
內功方面,盪魔歸元功的熟練度則是足足漲了6300點。
盪魔歸元功(奇經:14300/60000)
內功提升6000點熟練度,已足以貫通第三條奇經經脈,陰維脈。
陰維脈,內護五臟,主御陰邪、安神魂。
貫通之後,可穩固神魂,抵擋惑心攝神之術,化解體內淤積陰氣。
如今陳景凝鍊雙竅、貫通三脈,實力相比迷津渡之時又穩穩地上了一個台階。
若是再對上陸雲樵。
當不會被逼得三寶齊開才能取勝了。
這日午後,陳景正在院中練刀,周良敲響了院門,遞進來一封燙金的請帖。
是鄭興龍派人送來的邀請陳景參加五日之後楚滄源的壽宴。
陳景又聽了周良將外界的風雲變幻細細講述一遍,他將請帖擱在石桌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中倒也生出幾分好奇。
金盆洗手,幫主之爭,群英會聚。
這頓壽宴怕是要熱鬧了。
陳景拿著請帖找到魏淮。
他畢竟是六扇門的紫衣捕頭,一言一行在旁人眼中都代表著六扇門的身份和立場。
去不去楚滄源的壽宴,還是要先徵詢一下上司的意思。
魏淮正在案前批閱公文,似是早知陳景的來意,接過請帖只掃了一眼便擱在一旁,直接開口道:
「都司中多位紫衣都收到了邀請。韓大人的意思,大江幫的臉面要給,但也不宜興師動眾。」
「一眾人里,季捕頭本就與巴盟關係處得最深,最適合出面,你這邊礦船案尚未了結,與大江幫也脫不了干係,便也去走一遭。」
「你們二人便代表六扇門赴宴吧。」
陳景恍然,拱手領命。
回到值房,他讓周良去給鄭興龍回了話,便一頭扎進後院繼續修煉。
五日之期,轉瞬即逝。
錦城愈發熱鬧起來,大街小巷多了不少佩刀挎劍的江湖人,酒樓常常人滿為患,客店的房費也翻著跟頭往上漲。
六扇門的巡防壓力陡然增大。
就連蟊賊騙子也比平日裡多了不少,不過這些都是小打小鬧,周良帶著手下便能應付。
如今的錦城臥虎藏龍,真正的大盜又怎會挑這種時候搞事,除非他們是瘋了。
壽宴當日。
陳景換上一身紫衣官袍,腰束犀帶,側挎黑鞘厚背刀,腰後別著玄鐵殺豬短刃。
他先到六扇門與季林匯合,兩人翻身上馬,並轡出城,往城西近郊而去。
為免引起城中騷亂,大江幫將此次壽宴設在了城郊一處毗鄰川江的府邸別院。
雖是晚間才正式開宴。
但受邀的賓客白日裡便已陸續到場。
畢竟能赴宴的至少都是巴蜀武林有名有號的人物,他們不單單是為了一頓飯而來。
更是為了走動人情、擴張人脈。這樣的場合,本就是巴蜀武林難得的社交場。
陳景和季林一路沿江而行,道上同行者不少,皆是氣度不凡的江湖客。
一眾人說說笑笑,談論著近來的江湖軼事,不覺路途漫長。
很快,前方出現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影錯落之間,有飛檐臨水、翹角迎風,一座連江宅邸赫然掩映在蒼翠之中。
青瓦白牆,朱欄玉砌,門前一對石獅威風凜凜,宅邸廣闊連綿,一眼看不到盡頭。
到地方了。
但見門前紅綢、彩球、宮燈、紅氈等裝飾一應齊備,皂衣的執事迎來送往,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陳景兩人下馬近前,掏出請帖。
執事接過去查驗了一番,神情登時一肅,躬身道:「兩位大人,請跟我來。」
兩人跟著執事入內,先到前院登記壽禮,再入內向楚滄源拜壽,事畢便可各自賞玩。
壽禮是六扇門公中出的,走的是公帳,若非如此,陳景都不一定捨得來。
兩人剛登記完,便見鄭興龍滿面春風地迎上來,隔著老遠,他那爽朗的笑聲已灌入耳中。
「季捕頭,陳捕頭!」
「宴席事忙,招待不周,多多海涵,多多海涵!我這就帶你們去見幫主。」
這聲音中氣十足。
看來傷勢恢復得不錯。
周遭賓客紛紛側目,忍不住去看究竟是什麼貴賓能讓大江幫副幫主親自來接。
還能直接到楚滄源面前祝壽。
畢竟尋常來客登記了壽禮,便只能在前院走動走動,結交幾個江湖同道,根本不可能湊到楚滄源跟前去。
不過待他們看清陳景兩人身上的紫袍,便立即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原來是六扇門的官爺,那真是打擾了。
陳景兩人跟著鄭興龍一路往別院深處走。
沿途所見亭台樓閣、雕樑畫棟,無不讓人目眩神移,只感造化天工。
陳景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由腹誹。
有錢人的日子,果真奢侈。
隨著層層嵌套的別院不斷深入,周遭賓客的身份地位也在悄然變化。
前院多是縣地宗門,幫派堂主香主和各商號的掌柜管事,到了中院便是宗門世家的外事長老和官署掌簿,再往裡便是各派的核心人物。
大江幫利用內外別院、水榭環廊,無形中將與會來賓劃分了三六九等和不同圈子。
這其實也是替賓客們完成了初步篩選,節省了彼此的時間,
燕雀與鴻鵠,天鵝與青蛙,本就說不到一塊去,也就不必強融。
大江幫這不單單是經營一場壽宴,而是在經營整個巴蜀武林的人脈。
三人穿過一處垂花拱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寬敞氣派的內院。
院中假山疊石,流水潺潺,幾株老梅斜倚牆角,別有意趣,鄭興龍直接朗聲開口:
「幫主,六扇門的兩位捕頭到了。」